半个月后，圣域外围。
这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山峰之间云雾缭绕，隐隐可见宫殿楼阁的轮廓。山脉正中央，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直云霄——那是圣域核心的结界，也是上古凡源遗迹所在的方向。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数千人。
各路势力的旗帜迎风招展，天道宗、玄冰阁、万剑山、天机阁……中州八十一城叫得上名号的宗门家族，几乎全来了。
苏凡四人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打量着四周。
“好多高手……”叶灵小声嘀咕，眼睛都不够用了，“那个，那个是金丹境吧？还有那个，怎么看着像元婴境？”
叶紫涵淡淡道：“天骄大会，来的是各派年轻一辈的顶尖天才。元婴境是门槛。”
叶灵倒吸一口凉气。
元婴境，放在东域都能开宗立派了，在这里只是门槛？
慕清寒也有些紧张，下意识往苏凡身边靠了靠。
苏凡倒是一脸平静，目光扫过那些天才，在心里默默评估着。
这时，人群忽然动起来。
“天道宗的人来了！”
“快看，那是柳红菱！听说她半个月前刚突破元婴境二层！”
“柳红菱算什么，你看她前面那个白衣男子——那是天道宗真传弟子，林寒！元婴境五层！”
人群自动分开，一队人马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个白衣青年，面如冠玉，气质超凡。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头，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柳红菱跟在他身后，一脸倨傲，看都不看周围一眼。
苏凡的目光落在林寒身上。
元婴境五层，很强。
但让他注意的是另一样东西——林寒周身隐隐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芒，那是天道规则的波动。
此人修炼的功法，与天道极为契合。
“天道宗的种子选手。”叶紫涵低声道，“据说他是这次天骄大会夺冠的热门。”
苏凡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这时，又一阵动传来。
“玄剑宗的人来了！”
“东域那个小宗门？也敢来参加天骄大会？”
“别小看，听说他们这次来了个厉害人物……”
苏凡眼神一凝，看向人群外。
五个身穿玄剑宗服饰的人走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阴鸷，眼神锐利。他的修为——元婴境三层。
慕清寒紧张地抓住苏凡的手臂。
苏凡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慌。
玄剑宗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四人。
但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为首那男子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叶紫涵。
确切的说是看她手中的剑。
“好剑。”男子淡淡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叶紫涵握紧剑柄，脸色不变，但手心里已经渗出冷汗。
——
正午时分，天骄大会正式开始。
圣域外围的高台上，坐着十几个人，都是中州各大势力的长老级人物。位居中位的一个白发老者站起身，声音传遍全场。
“天骄大会，规矩照旧。第一轮，登天梯。”
他抬手一指，高台后方浮现出一座石梯，蜿蜒通向山顶，隐没在云雾中。石梯共有九百九十九级，每一级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天梯共九百九十九级，每一级都有威压。登上三百级，可入第二轮。登上六百级，可直接晋级第三轮。登上九百级者——”老者顿了顿，“可获圣域令一枚，直接进入遗迹核心。”
人群沸腾了。
圣域令！那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开始！”
话音刚落，数百道身影同时冲向天梯。
然后——
“嘭嘭嘭！”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刚踏上第一级，就被一股巨力弹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有人不信邪，继续往上冲，但越往上，威压越强。到了五十级，已经有一半人被淘汰。
苏凡没有急着冲，而是站在下面观察。
他发现，天梯上的威压不是均匀的，而是据每个人的修为自动调整。修为越高，承受的威压越强。
“有点意思。”他迈步走向天梯。
叶紫涵跟在他身后。慕清寒和叶灵也咬牙跟上。
踏上第一级。
一股威压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按着肩膀往下压。苏凡体内凡源力微微运转，威压瞬间消失大半——被他吞噬了。
他脚步不停，继续往上。
十级。
五十级。
一百级。
身边的竞争者越来越少，大部分人都被甩在了后面。但前方还有不少人，其中最显眼的，是天道宗的林寒。
林寒走得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很稳，已经登上了一百五十级。
他身后跟着柳红菱，也到了一百三十级。
还有玄剑宗那个阴鸷男子，一百二十级。
苏凡看了看自己的脚下，一百一十级。
他继续往上。
一百五十级。
威压越来越强，周围开始有人撑不住了。一个金丹境九层的天才，在第一百六十级时一口鲜血喷出，滚落下去。
叶灵也撑不住了，她满脸通红，浑身发抖，每走一步都像在拼命。
“清寒姐……我……我不行了……”
慕清寒拉着她，咬着牙道：“再坚持一下……”
苏凡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下去。”他说。
叶灵如蒙大赦，转身就跑。慕清寒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下去了。她的修为虽然比叶灵高，但也撑不了多久，留在这里只会拖累苏凡。
只剩下苏凡和叶紫涵。
两人继续往上。
一百八十级。
两百级。
两百五十级。
叶紫涵的脸色开始发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她的修为是灵府境九层，虽然剑道传承让她的实力远超同阶，但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
苏凡看了她一眼。
“还行？”
叶紫涵点头。
两人继续。
三百级。
叶紫涵的脚步开始踉跄。她终于撑到了三百级，按照规矩，可以晋级第二轮了。
“我停下。”她说，“你继续。”
苏凡点了点头，独自往上。
三百五十级。
四百级。
四百五十级。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柳红菱在四百级时停下了，脸色铁青，再也迈不动一步。
玄剑宗那个男子，在四百三十级时也停下了，阴鸷的脸上满是不甘。
只有林寒，还在往上。
他已经到了五百级，速度虽然慢了下来，但步伐依旧稳健。
苏凡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缩短。
——
天梯下，所有人都在仰望。
“那个穿黑衣服的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知道，不是中州的人吧？”
“四百八十级了！还在往上！”
“追平林寒了！五百级！”
慕清寒死死盯着天梯上的那个黑点，眼眶发红。
叶灵抓着她的手臂，激动得浑身发抖。
“清寒姐！苏凡哥他……他……”
慕清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高台上，那些长老也开始关注。
“那个小子什么来头？”
“不知道，没见过。”
“有意思，能走到五百级，至少元婴境的实力。但看他的修为波动，才灵府境？”
“灵府境？不可能！”
议论声中，苏凡踏上了第五百五十级。
前面，只剩林寒。
而林寒，在第六百级停下了。
他转过身，看向苏凡。
两人隔着五十级石梯，四目相对。
林寒微微一笑。
“不错。能走到这里，你配做我的对手。”
苏凡看着他，没说话，继续往上。
第五百六十级。
五百七十级。
五百八十级。
林寒的笑容渐渐凝固。
第五百九十级。
苏凡踏上第六百级，站在林寒身边。
天梯下，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第六百级！他和林寒平了！”
“还在往上！他还在往上！”
苏凡没有停。
第六百一十级。
六百二十级。
六百三十级。
林寒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站在第六百级，再也迈不动一步。而那个黑衣人，还在往上。
六百五十级。
七百级。
七百五十级。
苏凡终于停下。
不是走不动了，而是——
“够了。”他低声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梯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那些震惊、敬畏、嫉妒的目光。
然后转身，一步步走下去。
八百级，他没去。
圣域令，他没拿。
不是拿不到，是不想现在拿。
他需要引起注意，但不能太过。八百级，足以让所有人记住他，却不会让那些老怪物把他当成威胁。
恰到好处。
走下天梯时，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柳红菱的脸色铁青。
玄剑宗那个男子，眼中闪过意。
林寒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的很有意思。”
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叶灵冲过来，抱着慕清寒又蹦又跳。
“清寒姐！你看到没有！苏凡哥他太厉害了！”
慕清寒看着苏凡，眼眶微红，却什么都没说。
叶紫涵走过来，站在苏凡身侧。
“故意的？”她低声问。
苏凡看了她一眼。
叶紫涵嘴角勾起一个难得的弧度。
“聪明。”
远处，高台上的白发老者看着苏凡的背影，若有所思。
“去查查那个小子的底细。”他对身边人低声说。
“是。”
人群中，苏凡的目光扫过四周。
他看到了林寒的欣赏，柳红菱的嫉妒，玄剑宗男子的意，还有无数人的好奇和忌惮。
他也看到了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青衣女子。
那女子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身形纤细，气质出尘。她站在角落里，没有看天梯，没有看那些天才，只是一直看着苏凡。
苏凡和她对视了一瞬。
那女子微微点头，随即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苏凡眉头微皱。
那是谁？
他收回目光，对三人道。
“走。”
四人穿过人群，消失在圣域外围的山林中。
身后，天骄大会还在继续。
但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个名字——
那个登上七百五十级天梯的黑衣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