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国师府灯火通明。
苏凡趴在府外百米处的一棵老槐树上,透过枝叶缝隙观察着府内的布局。慕清寒给他画了张简图——国师府她来过,三个月前被追时,就是从药库方向逃出来的。
“药库在东北角,有三层守卫,外围是开脉境护卫,内层有阵法禁制,库门常年落锁,钥匙只有国师和总管有。”
慕清寒的话在耳边回响。
苏凡眯起眼,体内的凡源力缓缓运转,将他的气息收敛到极致。这是尘源石的天赋能力——屏蔽一切探查,只要他不主动出手,金丹境以下没人能发现他。
“金丹境……”苏凡看向府邸深处那座最高的楼阁,那里灵力波动最强,应该就是国师齐渊的闭关处。
他现在凝气六层,对上金丹境,必死无疑。
但只是偷点药材,足够了。
苏凡从树上滑下,绕到国师府东侧。这里的围墙稍低,守卫也少。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手掌轻轻搭上墙头,整个人像猫一样翻了过去。
落地无声。
府内远比外面看起来复杂。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处处都是死角。苏凡凭着慕清寒的简图和自己的直觉,在阴影中快速穿行。
“站住!”
前方突然传来喝声,苏凡身形一顿,贴在一座假山后。
两个护卫抬着一个昏迷的女子,从拐角处走来。
“又抓到一个?这是第几个了?”
“第五个了,都是阴年阴月阴出生的女子,国师大人要炼什么丹来着?”
“别问,问就是找死。送去地牢,交给总管就行。”
两人抬着人走远。
苏凡皱眉。阴年阴月阴出生的女子?国师到底在炼什么丹?
他压下疑惑,继续潜行。绕过三座院落,终于看到东北角那座独立的库房。
库房不大,全石砌成,只有一扇铁门。门口站着四个开脉境护卫,都是五层以上的修为。周围还隐隐有灵力波动,是阵法禁制。
苏凡没急着动,而是静静观察。
一炷香后,他摸清了规律——护卫每半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时有十息空隙,阵法在换班时会短暂关闭,因为要让人进出。
“十息……”
苏凡计算着距离,心里有了数。
又等了两刻钟,换班时间到。
四个护卫中的两人离开,两人还没到位,门口只有两人。阵法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就是现在!
苏凡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去。那两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切开。
鲜血喷出时,苏凡已经拖着两具尸体闪进了库房。
十息刚到,新来的护卫走到门口,看了看空荡荡的大门,骂了一声:“又偷懒,人都跑哪去了?”
他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已经死在门后的阴影里。
库房内,一排排木架上摆满了玉盒和瓷瓶。苏凡没时间细看,按照慕清寒说的,直奔最里面那排架子。
“血参、紫灵芝、龙涎果、千年雪莲……”
他快速扫过标签,将需要的药材全部扫进怀里。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上。
木盒没有标签,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苏凡打开,里面躺着一株通体血红的药材,形状像婴儿,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
“血婴参?”苏凡想起慕清寒提过,这是炼制破障丹的主药,极为罕见,国师府居然有一株。
他毫不犹豫将木盒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刚到门口,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有人闯入!药库被盗!”
苏凡眼神一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无数护卫正朝这边涌来,领头的是一个灰袍老者,气息强悍——金丹境!
总管!
苏凡没有犹豫,推开另一侧的窗户,纵身跃出。
“在那边!”
护卫立刻发现他,蜂拥追来。
苏凡在院落间狂奔,身后箭矢、术法如雨点般落下。他一边跑一边运转凡源力,将体内真气提升到极致。
凝气六层的速度,终究不如开脉境。
前面又出现一队护卫,堵死了去路。
苏凡眼神一狠,正准备强行突围——
“这边!”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的假山后伸出,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拖了进去。
假山后竟有一条地道。
苏凡刚要动手,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慕清寒?
地道里光线昏暗,苏凡看清那张脸,眉头皱起:“你怎么来了?”
“怕你死在里面。”慕清寒拉着他往深处跑,“这条地道通往城外,是以前镇北王秘密修建的,我偶然发现的。”
镇北王——他父亲。
苏凡沉默着,跟着她一路狂奔。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两人钻出地道,已经是在城外的山脚下。
慕清寒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她身上的毒还没完全解,这一跑,脸色又白了三分。
苏凡看着她,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那堆药材。
“你要的,都在这里。”
慕清寒接过药材,一样一样检查,当看到血婴参时,眼睛亮了。
“你居然连这个都偷出来了?国师怕是要疯了!”
苏凡淡淡道:“他疯不疯关我什么事,药材能用就行。”
“能,当然能!”慕清寒激动得手都在抖,“有血婴参,我不仅能炼破障丹,还能炼一味‘破境丹’,让你直接冲到开脉三层以上!”
苏凡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慕清寒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我师父,是被国师的。医道圣体,在他眼里就是一味人形丹药。我逃了三个月,他追了三个月。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已经死在那间破屋里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凡,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说七天后要苏浩和林晚晴,我要亲眼看着国师死。在这之前,我不会让你死。”
苏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回到那间破屋,慕清寒立刻开始处理药材。她的动作行云流水,虽然虚弱,但一拿起药材,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
苏凡盘坐在一旁,继续运转《凡源不朽诀》。
今夜在国师府,他虽然没和人交手,但那股被追的紧张感,反而让他对凡源力的运用有了新的领悟。
“凡源力,化万法为己用……如果我能吞噬修士的真气……”
他若有所思。
天亮时,慕清寒递给他两枚丹药。
“破障丹,今晚服下,可助你突破到开脉境。破境丹,等突破后再服,能连冲三阶。”
苏凡接过丹药,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女子。
“多谢。”
“不用谢,而已。”慕清寒顿了顿,“对了,有一件事,你父亲的事,可能不只是国师和苏浩的。”
苏凡眼神一凝。
“我在国师府地牢里关着的时候,听守卫说过,你父亲手里有一件东西,是国师想要的。通敌叛国的罪名,是因为你父亲不肯交出来。”
“什么东西?”
慕清寒摇头:“不知道,但国师很急,拷问了镇北王三天三夜,最后什么都没得到,才下令处斩。”
苏凡沉默。
父亲临死前塞给他的那块灰色石头,此刻已经融入他体内。他要找的,就是这个吗?
如果是,那父亲为什么不告诉国师?
除非……
苏凡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这是我苏家祖传之物,别丢了。”
祖传之物。
尘源石。
凡源道统。
父亲,难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苏凡握紧拳头,眼中意更盛。
不管真相如何,七天后的婚礼,他一定要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讨回这笔血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