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陨龙渊后，四人一路向北。
按照叶灵的说法，再走三天就能进入东域中部地界。那里宗门林立，坊市众多，可以买到更好的丹药和法器。
苏凡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叶紫涵跟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摩挲着新得的剑柄，眼神时而恍惚，时而清明——她在消化传承中的剑意。
慕清寒时不时回头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走了这么远，应该追不上了吧？”叶灵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
一道尖锐的破风声从天际传来。
苏凡猛地停下，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流光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流光落在他面前十丈处，化作一个灰袍老者。
老者身形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透着阴鸷。他扫了一眼四人，最后目光落在苏凡身上。
“老夫玄剑宗外门长老，陈墨。”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赵寒是你的？”
苏凡没说话。
陈墨盯着他，三角眼眯了眯。
“灵府境二层，确实有赵寒的实力。”他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不过，老夫很好奇，你是怎么在陨龙渊活下来的？那里的死气，连金丹境都扛不住。”
苏凡依旧不说话。
陈墨笑了，笑容阴恻恻的。
“不开口？没关系。老夫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抬手，五指虚抓。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苏凡周围的地面瞬间龟裂，碎石泥土被吸向陈墨掌心。但苏凡本人，纹丝不动。
“嗯？”陈墨眉头一挑，眼中闪过惊讶。
苏凡终于开口了。
“金丹境二层。”他说，“比齐渊强一点。”
陈墨一愣：“你认识齐渊？”
“了。”苏凡淡淡道，“刚出大炎的时候。”
陈墨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苏凡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轻蔑，变成了审视，再变成了……忌惮。
大炎的事他听说过。齐渊虽然只是玄剑宗外围弟子，但确实是金丹境。一个灵府境二层的毛头小子，能金丹境？
除非……
“你身上有古怪。”陈墨盯着他，眼中闪过贪婪，“老夫改主意了。不你，抓活的，带回去慢慢研究。”
他再次抬手，这次是真气了。
五指间凝聚出五道灰色的气流，每一道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那是金丹境才能掌握的——规则碎片。
叶灵被那威压压得喘不过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慕清寒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叶紫涵握紧剑柄，浑身剑气涌动，但也只能勉强站稳。
只有苏凡，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不是他不受影响，而是那股威压刚一接触他的身体，就被凡源力吞噬了大半。
“有点意思。”陈墨眼中贪婪更盛，“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五道灰色气流激射而出，化作五条锁链，朝苏凡缠去。
苏凡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锁链冲了上去。
“找死！”
陈墨冷笑。金丹境的规则锁链，灵府境碰到就是死——
“轰！”
锁链缠住苏凡。
但下一瞬，陈墨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灵力，正在疯狂流逝。
那些锁链缠住苏凡的同时，也成了灵力输送的通道。苏凡的体内像是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他的灵力。
“这是什么功法？！”
陈墨大惊，想要切断锁链，却发现锁链本收不回来。他咬咬牙，体内灵力狂涌而出，想用境界压死苏凡。
金丹境二层的全部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苏凡体内。
苏凡的身体开始颤抖。
太多了。
他的经脉虽然被凡源力强化过，但终究只是灵府境二层。金丹境二层的全部灵力，足够撑爆他十次。
但他没松手。
他咬着牙，硬扛着。
陈墨的脸色越来越白。他发现不对劲了——这个小子虽然快撑，但就是爆不了。他的经脉像是橡皮做的，被撑到极限，竟然还能再撑一点。
再撑一点。
再一点。
“疯子！”陈墨终于怕了，拼尽全力想切断灵力输送。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劈在他后背上。
陈墨惨叫一声，踉跄向前。灵力输送瞬间中断。
苏凡跌坐在地，大口喘息。他的七窍都在渗血，但眼神依旧凶狠。
叶紫涵持剑站在陈墨身后，剑尖滴着血。
她刚才那一剑，动用了传承中刚领悟的一式剑招。虽然只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的威力，但配合上古神兵的锋利，还是在陈墨背上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贱人！”陈墨反手一掌拍向叶紫涵。
叶紫涵横剑格挡，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砸在一块山石上，口中鲜血狂喷。
但她挡住了。
金丹境的一掌，她挡住了。
陈墨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的灵力被苏凡吞噬了大半，又受了伤，战力只剩三成。眼前这几个人，虽然都是灵府境，但一个比一个古怪。
他看了一眼苏凡。
苏凡已经站起来了，浑身是血，但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陈墨心里一寒。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人，但从未见过这种眼神——那不是人在看猎物的眼神，那是野兽在看猎物的眼神。
“老夫记住你们了。”陈墨咬牙，“玄剑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叶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都出来了。
“活……活下来了？”
慕清寒冲到苏凡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探他的脉搏。片刻后，她脸色古怪地松开手。
“你……没事？”
苏凡抹了把脸上的血，摇头。
慕清寒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那种情况，换成任何一个人，早就被撑。他不但扛住了，还能站起来？
叶紫涵撑着剑走过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
“他还会来。”
苏凡点头。
“下次，他。”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叶紫涵跟上去。
慕清寒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笑了。她伸手拉起还瘫坐在地上的叶灵。
“走吧。”
叶灵双腿还在抖，声音也在抖：“去……去哪？”
“跟着他们。”慕清寒看着苏凡的背影，“跟着这两个疯子。”
——
三人追上去时，苏凡已经走出很远。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阳光照在他身上，染血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叶紫涵走在他身侧，忽然开口。
“下次让我主攻。”
苏凡侧头看她。
“你吞噬需要时间。”叶紫涵说，“我挡住，你吞噬。”
苏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慕清寒和叶灵默默跟着。
风吹过山野，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东西，叫默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