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翻涌，伸手不见五指。
慕清寒追进来时，已经看不到苏凡的影子。她咬着牙，摸出三枚银针夹在指间，一步步往前走。
死气侵蚀着她的经脉，让她本就未愈的伤势隐隐作痛。但她没停下。
“苏凡！”
声音被黑雾吞噬，没有回应。
她继续往前走，脚下忽然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具骸骨，不知死了多少年，衣衫早已腐朽。
慕清寒深吸一口气，绕过骸骨，继续往前。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回身，银针就要射出。
“别！是我！”叶灵从黑雾里钻出来，脸色煞白，“你……你怎么也进来了？”
“那你呢？”慕清寒反问。
叶灵苦着脸：“我一个人在外面更害怕。万一你们死在里面，我死在外面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慕清寒一阵无语。
两人结伴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有人在交手！”叶灵低呼。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黑雾，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山谷，黑雾在这里变得稀薄。谷中到处都是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兽类的，堆积如山。
而山谷中央，苏凡正盘膝而坐，周身黑雾翻涌，疯狂涌入他体内。
在他身边，躺着三条水桶粗的黑鳞巨蟒，已经死透了。
“那是……陨龙渊的黑鳞蟒？！”叶灵倒吸一口凉气，“成年黑鳞蟒堪比灵府境修士，他一个人了三条？”
慕清寒没说话，只是看着苏凡。
她能感觉到，苏凡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开脉十层巅峰。
开脉十一层。
开脉十二层。
……
直到开脉十三层，才缓缓停下。
苏凡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站起身，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你……你突破了？”叶灵结结巴巴。
苏凡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而是看向那三条黑鳞蟒的尸体。
他走过去，伸手按在蛇尸上，凡源力运转。三条灵府境凶兽的残存精华，尽数被他吞噬。
修为再次松动，开脉十三层巅峰，距离灵府境只差一线。
“可惜。”苏凡收回手，有些遗憾，“死了太久，流失了大半。”
慕清寒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你现在什么境界？”
“开脉十三层。”
“开脉境不是只有九层吗？”叶灵凑过来，满脸不可思议。
苏凡没解释，而是看向山谷深处。
那里，黑雾更加浓郁，隐隐有呼啸声传来。
“这里只是外围。”他说，“真正的陨龙渊，在里面。”
叶灵脸色一变：“你不会还想往里走吧？外围就碰到黑鳞蟒了，再往里走，会出人命的！”
苏凡没理她，迈步就往里走。
慕清寒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叶灵站在原地挣扎了三息，最终还是咬牙追上去。
“等等我！”
——
越往深处，黑雾越浓。
但苏凡发现，这些黑雾对他不但无害，反而像是最精纯的养分。凡源力疯狂运转，每走一步，都在吞噬周围的死气。
开脉十三层的瓶颈，开始松动。
忽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黑雾中，隐约有打斗声传来。
苏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悄悄摸过去。
穿过一片乱石，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深坑。坑底黑雾翻涌，看不清深浅。但坑边，正有一场厮。
一头三丈高的黑色巨猿，正在疯狂攻击一个白衣女子。
巨猿的气息恐怖，至少灵府境后期。那女子只有灵府境初期，但剑法凌厉，硬是扛住了巨猿的攻击。
“那是……叶紫涵？”叶灵惊呼出声。
苏凡眉头一挑：“你认识？”
“叶家嫡系，东域第一剑道天才！”叶灵眼中满是崇拜，“她不是被逐出叶家了吗？怎么会在陨龙渊？”
“第一剑道天才？”苏凡看着那个女子的身影。
确实，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但她的对手太强，灵府境后期的凶兽，加上陨龙渊特殊的环境，让她束手束脚。
“吼！”
巨猿猛地咆哮，一掌拍飞女子的长剑。
女子踉跄后退，眼看就要跌入深坑。
苏凡动了。
他身形一闪，冲到女子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巨猿的巨掌紧跟着拍下。
苏凡不退反进，一拳轰在巨猿掌心。
“轰！”
巨响震天。
苏凡倒飞出去，砸在石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巨猿的掌心，却被轰出一个血洞。
“人类……找死……”巨猿口吐人言，眼中凶光暴涨。
苏凡从碎石中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眼中反而燃起战意。
灵府境后期的全力一击，换作其他开脉境修士，早就变成肉泥了。但他硬挨了一掌，只是吐了口血。
凡源力吞噬了大部分力道，还顺便吸走了巨猿的一丝灵力。
“有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不是硬拼，而是游斗。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巨猿周身游走，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吞噬之力。
巨猿越打越心惊。它的灵力正在流失，虽然每次流失的不多，但积少成多，照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吼！”
它暴怒，浑身爆发出恐怖的黑光，一掌拍向苏凡。
这一掌，避无可避。
苏凡却笑了。
他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嘭！”
巨掌拍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拍进地下。
但同一时刻，苏凡的手也按在了巨猿的掌心。
凡源力疯狂运转，吞噬之力疯狂运转开到最大。
巨猿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苏凡体内。
它惊恐地想收回手，却发现手被吸住了，本抽不回来。
“不——！”
三息之后，三丈高的巨猿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苏凡从坑里爬出来，浑身浴血，但眼中神采奕奕。
他的气息，突破了。
灵府境。
叶紫涵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眼中满是震惊。
灵府境后期的凶兽，被他活活吸了？
这是什么功法？
苏凡看向她，淡淡道：“你欠我一条命。”
叶紫涵沉默片刻，抱拳道：“叶紫涵，多谢。”
“苏凡。”苏凡转身就走。
“等等。”叶紫涵叫住他，“你也是来陨龙渊找机缘的？”
苏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叶紫涵指着深坑下方：“这下面，有东西。我追了三天，但那头巨猿守着入口，进不去。现在巨猿死了，我们可以一起下去。”
苏凡看着她，沉默片刻。
“为什么告诉我？”
叶紫涵坦然道：“我一个人下去，未必能活着出来。你很强，联手，活下去的几率更大。”
苏凡嘴角勾起一抹笑。
“成交。”
两人并肩走向深坑。
身后，慕清寒和叶灵从藏身处出来，面面相觑。
“就这么把我们扔下了？”叶灵嘀咕。
慕清寒却笑了。
“走吧，跟上去。”
她看着苏凡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这人，嘴上不说，但刚才冲出去救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会救她的苏凡。
只是不习惯表达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