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苏凡没有出门。
破屋内,慕清寒专心炼丹,他专心修炼。
破障丹服下当晚,苏凡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开脉境,成了。
修士凝气,是将天地灵气纳入体内,在丹田凝聚成气旋。而开脉,则是打通周身经脉,让真气能在体内周天运转,战力翻倍提升。
苏凡不一样。
他的经脉不是“打通”的,而是“重铸”的。
凡源力所过之处,原本细窄脆弱的经脉被一寸寸撑开、加固,最后变得坚韧无比。那种撕裂般的痛楚,换作常人早已昏死过去,苏凡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硬生生扛了过来。
慕清寒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比她小三岁的少年,狠起来不像个十七岁的人。
突破后,苏凡立刻服下破境丹。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热流,被凡源力尽数吞噬。
开脉一层。
开脉二层。
开脉三层。
修为停在开脉三层巅峰,距离四层只差一线。
苏凡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苏浩够了吗?”
慕清寒摇头:“苏浩两个月前突破开脉九层,你虽然连破四阶,但和他差着六个小品阶。加上你的功法特殊,正面一战,三成胜算。”
“三成?”苏凡眉头一挑,“你觉得我会和他正面打?”
慕清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大婚当,全城权贵在场,苏浩必然志得意满,防备松懈。如果苏凡突然出手,袭之下,胜算至少五成。
“但国师会出手。”慕清寒沉声道,“他是金丹境,你就算偷袭,在他面前也走不过一招。”
苏凡沉默。
金丹境和开脉境,隔着一个大境界,还有元婴、灵府两个境界?不对,按照境界划分,凝气→开脉→灵府→金丹,开脉之上是灵府,然后才是金丹。
他现在的实力,对上金丹,确实必死。
“所以,我需要的不只是证据。”苏凡看向慕清寒,“我需要你帮我牵制国师,哪怕只有三息。”
慕清寒脸色一白:“我?我才开脉七层,而且毒还没解净……”
“不是让你和他打。”苏凡打断她,“你是医道圣体,精通丹道毒道。我不信你这三个月什么都没准备。”
慕清寒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你比我想的聪明。”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噬心散,国师自己炼的噬心毒的简化版。无色无味,混入茶水或酒水中,金丹境以下沾之即倒,金丹境以上,三息内真气凝滞。只有三息。”
苏凡拿起瓷瓶,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够了。”
三息,够他做很多事。
第四天夜里,苏凡出门了。
这一次不是去国师府,而是去王城西区的一座老宅。
那里住着一个人——镇北王府旧部,曾经父亲的亲兵队长,王虎。
父亲被斩那天,王虎带着一帮兄弟想劫法场,被国师的人拦下,三十七人死了三十六个,只有王虎被人拼死救出,藏在这座老宅里养伤。
苏凡需要知道,父亲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老宅很破,门板都歪了。苏凡轻轻推开,里面传来一声低喝:“谁?”
黑暗中,一个人影撑着刀站起来,浑身缠满绷带,透着血迹。
“是我。”
苏凡走进月光下。
那人看清他的脸,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少……少主?!”
王虎扔了刀,挣扎着要跪,苏凡一把扶住。
“别跪,说正事。”
王虎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嘴唇哆嗦,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少主,你还活着……太好了……王爷在天之灵……”
他说不下去,眼泪滚下来。
苏凡等他平复情绪,才低声问:“我爹临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王虎抹了把脸,努力回忆。
“那天……那天王爷被押出来,我从人群里挤过去,离他不到三丈。王爷看见我了,他冲我喊了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凡儿,别报仇,活着。’”
苏凡沉默。
这确实是父亲会说的话。一辈子征战沙场,人无数,最后关头,却只盼儿子活着。
“还有吗?”
王虎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对了!还有一句!王爷喊完那句话,又喊了一声‘东西给他,别让姓齐的得逞!’然后就被人拖走了。”
东西?
苏凡心中一动。父亲说的“东西”,是指尘源石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说的‘他’是谁?我?”
王虎摇头:“不知道,王爷就喊了这么一句。我当时想冲出去,被兄弟们按住,后来……”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
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着就好。那些兄弟的仇,我一起报。”
王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三天前还听说他被废了扔去乱葬岗,现在却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气息比从前更强。
“少主,你……”
“我没事。”苏凡打断他,“五天后,苏浩大婚,我要去。你想办法联系还能信得过的兄弟,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大婚那天,把苏浩和林晚晴勾结敌国、构陷镇北王的证据,贴满全城。”
王虎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证据……少主,不瞒你说,兄弟们这些天一直想找证据给王爷翻案,但国师把持朝政,所有公文都销毁了,本找不到……”
“我知道。”苏凡淡淡道,“所以,证据我来提供。”
王虎一愣。
苏凡从怀里摸出一叠纸,递给他。
这是慕清寒画的,她在国师府地牢里关着的时候,听守卫聊天,无意中听到的——苏浩和林晚晴勾结北元王朝的细节,包括哪年哪月哪,谁经手,谁送信,谁收钱。
虽然没有实物证据,但这些信息,足够让有心人追查。
再加上大婚当,全城权贵在场,苏浩自己也会露出破绽。
“这……”
“照做就行。”
王虎咬牙点头:“好!少主放心,我这条命是王爷救的,拼了命也把这事办成!”
苏凡看着他,忽然问:“皇帝……我爹和他关系到底如何?”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皇上和王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生死兄弟。当年先皇昏庸,朝败,北元打进来,满朝文武没人敢上战场,是皇上亲自挂帅,王爷为先锋,两个人硬是把北元人打了回去。后来皇上登基,王爷镇守边关,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大炎才有了这十几年太平。”
他叹了口气。
“但皇上……难啊。国师背后有东域的宗门撑腰,皇上不敢动他,只能忍。王爷出事那天,皇上在御书房摔了一地的东西,第二天上朝,照样得笑着听国师的话。”
苏凡沉默。
他想起小时候,皇帝每年都会来镇北王府,和他父亲喝酒到深夜。那时候他还小,不懂大人说什么,只记得皇帝每次都醉醺醺的,临走时拍拍他的头,说“凡儿长大了,要跟你爹学,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这样一个皇帝,是傀儡,也是囚徒。
“我知道了。”
苏凡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向王虎。
“五天后,我若活着,亲自去御书房见他。”
王虎眼眶又红了,重重抱拳。
“少主,保重!”
苏凡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破屋,慕清寒正对着一炉丹药发愁。
“失败了?”苏凡问。
“没失败,但成色不好。”慕清寒叹了口气,“我的毒还是没清净,影响丹火控制。”
苏凡看着她的脸色,确实比前几天还差。
“你还能撑几天?”
“五天没问题。”慕清寒抬起头,“你那边怎么样?”
“五天后的婚礼,按计划来。”苏凡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到时候,你负责国师,我负责苏浩和林晚晴。完人,我去见皇帝。”
慕清寒一愣:“见皇帝?你不怕他抓你?”
“他不会。”苏凡闭着眼睛,“我爹信他,我信我爹。”
慕清寒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真是个怪人。”
苏凡没理她,继续修炼。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王城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那是苏浩和林晚晴的婚礼正在筹备。
五天后,那里将是他的战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