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苏凡和慕清寒踏出大炎边境。
身后是走了十几年的故土，前方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东域和咱们那儿不一样。”慕清寒策马并行，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我师父活着的时候说过，东域没有王朝，只有宗门。大大小小的宗门多如牛毛，最弱的也有金丹境坐镇。”
苏凡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官道越来越窄，最后消失在山林间。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蜿蜒通向大山深处。
“玄剑宗”
“天玄山脉，东域中部。”慕清寒顿了顿，“以咱们现在的脚程，还要走半个月。”
半个月。
苏凡算了算时间，够他再做很多事。
“路上有没有能修炼的地方？”
慕清寒想了想：“东域禁地很多，但大部分都有主，被宗门把持着。无主的禁地……也有，但都很危险，金丹境进去都不一定出得来。”
“那就去危险的。”
慕清寒看着他，想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劝不动。
——
又走了两，两人进入一片连绵的山林。
这里已经是大炎和东域的缓冲地带，三不管，盗匪横行。
“小心。”苏凡忽然勒住马。
慕清寒也察觉到了——前方林子里，有血腥味。
两人下马，将马拴在树上，徒步靠近。
穿过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慕清寒倒吸一口凉气。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林间空地上，血流成河。从衣着看，有商队，有护卫，也有……修士。
“是黑风寨的人。”慕清寒指着其中几具尸体，“东域外围最大的匪帮，专劫过往商队。为首的大当家是开脉九层，二当家也是开脉七层。”
苏凡走到一具修士尸体前，蹲下查看。
伤口很整齐，一剑封喉。人的是个高手，至少灵府境。
“有人比我们先到。”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但没打扫战场。”
这意味着什么？
慕清寒也反应过来：“人的不在乎这些尸体？”
苏凡没回答，而是走到一具黑风寨修士的尸体旁，伸手按在伤口上。
凡源力运转，尸体上残留的灵力缓缓流入他体内。
开脉九层的灵力，虽然已经散了大半，但剩下的那些，依然让苏凡的修为松动了一丝。
“你……”慕清寒瞪大眼睛。
她见过苏凡吞噬活人的灵力，但连死人都不放过……
“别浪费。”苏凡淡淡道。*^_^*
他挨个走过那些修士尸体，将残留的灵力尽数吞噬。开脉九层、开脉七层、开脉五层……十几具尸体下来，他的修为终于冲破开脉九层的瓶颈，踏入开脉十层。
不对，不是十层。
苏凡感觉到，自己突破的不是开脉九层到灵府境的正常关卡，而是在开脉境内又开了一层。
“开脉十层？”慕清寒也愣了，“开脉境不是只有九层吗？”
苏凡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凡源诀，不一样。”
慕清寒若有所思。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打斗声。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朝声音方向摸去。
——
林间空地上，一场厮正在进行。
一方是黑风寨的人，剩下七八个，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开脉七层。另一方只有一个人，是个年轻女子，一身青衣，手持长剑，正在独战群匪。
女子修为不高，只有开脉五层，但剑法凌厉，一剑一个，转眼又放倒三个。
独眼大汉急了，大吼一声，抡起鬼头刀猛劈过去。
女子侧身避开，剑尖一挑，在独眼大汉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但独眼大汉的刀势太猛，虽然受伤，刀还是砍了下来。
女子闪避不及，被刀风扫中，踉跄后退。
独眼大汉狞笑着追上去：“小娘皮，今天老子要把你……”
话没说完，脖子一凉。
他低头，看到一截刀尖从喉咙里透出来。
苏凡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刀封喉。
“你……”
独眼大汉倒地，死不瞑目。
剩下的几个匪徒转身就跑。
苏凡没有追，而是看向那个女子。
女子捂着伤口，警惕地盯着他。
“你是谁？”
“路过。”苏凡收起刀，转身就走。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开口：“等等！”
苏凡没停。
女子咬牙追上去，拦在他面前。
“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我叫叶灵，是东域叶家的人。你们要去哪？我……我可以带路。”
苏凡看着她。
叶灵，开脉五层，伤得不轻，但眼神清澈，不像在说谎。
“叶家？”慕清寒走过来，“东域七大家族之一的叶家？”
叶灵点头，随即又苦笑：“什么七大家族，叶家早就没落了。我这次出来，就是想去黑风寨救人，结果……人没救到，自己差点搭进去。”
她看向苏凡。
“你们是要去东域吧？我可以给你们当向导。叶家虽然没落，但东域的路，我比你们熟。”
苏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走吧。”
——
路上，叶灵的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
“你们是从大炎来的？那边是不是没什么修士？我听说大炎连金丹境都很少……”
“你们去东域什么？投奔哪个宗门？还是做生意？”
“刚才你怎么的独眼龙？你明明也是开脉境，怎么一刀就把开脉七层给宰了？”
苏凡不回答，她就去问慕清寒。
慕清寒被她问得头疼，只好挑些能说的说了。
天黑时，三人在一处山洞落脚。
叶灵去捡柴火，慕清寒趁机凑到苏凡身边。
“你信她？”
“不信。”苏凡闭目养神，“但她是本地人，有用。”
“万一她是玄剑宗派来的……”
“那更好。”苏凡睁开眼，“省得我找。”
慕清寒无语。
这人，真是……
夜里，苏凡继续修炼。
白天吞噬的那些灵力，还需要时间彻底炼化。开脉十层只是开始，他要尽快突破到灵府境。
叶灵坐在火堆旁，看着苏凡，忽然小声问慕清寒：“他一直这样？”
“哪样？”
“不爱说话，就知道修炼。”
慕清寒看了一眼苏凡，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刚死了爹，了仇人，从大炎逃出来。你觉得他应该什么样？”
叶灵愣了愣，不说话了。
火堆噼啪作响。
过了很久，叶灵又开口。
“我爹也死了。被人的。”
慕清寒看着她。
“叶家本来有金丹境老祖，十年前死了。从那以后，叶家就被人欺负。我爹是家主，去年……被人害了。”叶灵低着头，“我想报仇，可我才开脉五层，连黑风寨都打不过。”
她抬起头，看着苏凡。
“你刚才独眼龙的时候，我看到了。你人的眼神……和我见过的那些人都不同。”
慕清寒问：“什么不同？”
叶灵想了想，认真道：“他们人是为了利益，你人……像是为了活着。”
慕清寒看向苏凡。
苏凡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但慕清寒知道，他听见了。
——
第二天一早，三人继续赶路。
中午时分，前方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山林。
叶灵脸色变了变，停下脚步。
“怎么了？”
“那里……是陨龙渊的外围。”叶灵低声道，“东域最危险的禁地之一。传闻上古时期有一条真龙陨落在此，龙气化作死气，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
慕清寒皱眉：“那我们绕路。”
“绕不了。”叶灵指着两侧，“左边是玄剑宗的地盘，右边是万毒谷，都布满了禁制和巡逻弟子。只有从陨龙渊外围穿过去，才能最快到达东域中部。”
苏凡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山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尘源石在他口微微发热，仿佛在催促他进去。
“走。”他迈步向前。
“苏凡！”慕清寒拦住他，“那是禁地！金丹境进去都未必能出来！”
苏凡看着她，淡淡道：“你不是说，我需要机缘吗？”
慕清寒语塞。
叶灵也急了：“你真要进去？我……我只是说绕路麻烦，不是说过不去。咱们可以等晚上，偷偷从玄剑宗地盘边上……”
“不用。”苏凡打断她，“你们在外面等我。三天后，我若不出来，你们就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那片黑沉沉的山林。
身后，慕清寒咬着嘴唇，最终一跺脚，跟了上去。
叶灵愣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里，半晌才回过神来。
“疯子……都是疯子……”
她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
陨龙渊外围，黑雾弥漫。
苏凡踏入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天地灵气，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扭曲了。正常的修士进来，本无法吸纳灵气修炼，反而会被死气侵蚀。
但对他而言，这些死气……
尘源石疯狂跳动，凡源力自动运转，将周围的黑雾疯狂吸入体内。
死气入体，化作最精纯的凡源力，涌入他的经脉。
开脉十层的瓶颈，松动了。
苏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里，是他的修炼圣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