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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骨成瘾》 · 赤鲤玉

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7

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更没有天衣无缝的骗局。

这两,蔺司沉命人几乎查了个底朝天,终于摸出了些蛛丝马迹。

“你是说,服务生名单里没有她?”

再次踏上游轮,蔺司沉从主宴会厅起,沿着当走过的路线,一步步回忆着。

“抱歉蔺总,都是我们的疏忽......”

游轮负责人额头已沁出冷汗,“晚宴结束后,我们对所有工作人员名单逐一核查过,一个没少,确实没有那个人。”

蔺司沉脚步未停。

“那她和她的同伙,是怎么混进来的?”

负责人连忙将平板递过去:

“我们查登船记录时,的确发现了一处异常。”

“您看这里,十八点四十五分,系统里有一条小彦总的登船记录。”

蔺司沉忽然站定。

他转过身,示意对方继续。

“但那晚……是我亲自接待的您。小彦总作为同行人员,并没有单独扫描邀请函。”

蔺司沉嘴角极浅地勾了一下,“接着说。”

负责人后背发凉:

“还有您说的七层船头第一间客舱。”

“登记信息……也是小彦总。”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那晚服务生追踪定位器的工作间。

乌白色的桌面上,正静静放着一大一小两个黑色设备。

负责人低声解释道:

“房间里所有东西,我们都重新检查过了。”

他先拿起其中较小的那个,“这个是信号屏蔽器。我们找厂家的问过,说这个是二手改造的,所以查不到购买记录。”

接着,又指了指旁边的‘卫星电话’:“这也不是真正的卫星电话,是玩具壳子里,嵌入了个AI语音设备。”

蔺司沉视线落在那台设备上。

半晌。

“你先出去。”

负责人如蒙大赦,立刻离开。

房门合上的瞬间,四周骤然安静。

时间仿佛重新退回了那一晚。

蔺司沉迈步过去,拿起那部“卫星电话”,输入自己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果不其然,两声短促的“嘟”声后,里面再次传来张老的声音。

他回忆着那天的对话,简单说了两句。

听筒中,很快重复起熟悉的回答。

蔺司沉垂眸听着。

忽然,低笑了一声,“呵......”

舌尖轻抵左腮,带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痒意。

“还真是个聪明的小骗子。”

那天晚上,他原以为自己占尽先机。

游轮驶入公海,封闭空间,层层安保。

骗子只要敢现身,就等于自投罗网。

可现在回头再看......

从踏上游轮开始,对方就在引着他走。

先是假借恩人孙女的身份,一面道德施压讨要王冠,一面让他亲眼看着猎物脱钩,而不得不心急答应。

在此之后,为了让同伙顺利脱身,主谋亲自化身服务生来接近他,引着他去信那定位器中反查出来的绑架信息。甚至为了取得他的信任,还用这信号屏蔽器,他不得不用这提前设定好答案的‘卫星电话’。

人在最接近成功时,警惕心往往最低。

小骗子甚至算到了自己会暴露,故意让他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然后,再趁他最自负的时候,给他迎头一击!

蔺司沉轻叩着桌板,笑意也越来越深。

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能让李太太配合的那么天衣无缝,但不得不承认......

整个骗局,很漂亮。

最最让他意外的是。

费了这么大功夫骗来的钱,竟然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

甚至还猜测到他会重新追查定位器,提前在页面里,上传了捐款证书。

蔺司沉后槽牙轻轻磨了下。

眼底幽深之处,迸发出的是一抹既惊艳,又上瘾的火花。

连带着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

很多年了。

在他淡如死水的人生中,已经很多年,没人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危险。

失控。

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去追逐。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卫星电话”,腔里的心跳竟一点点快了起来。

一下。

又一下。

震得耳膜都微微发麻。

“常远。”

男人忽然开口。

声音中隐藏着激动带来的震颤。

很快房门被推开,“蔺总。”

蔺司沉靠在桌边,半压着头抬眼:

“你说,一个人费尽心思诈骗,但所求却不是钱。那......是为了什么?”

常远愣了愣,“可能是......为了报仇?”

房间忽然安静。

接着,蔺司沉笑了。

“去查李仲。”

“把他这些年,不,把他这辈子得罪过的人,全给我翻出来。”

“尤其是医疗事故、官司、病患家属。”

“名单出来后,再去和阿彦身边出现过的人做交叉筛查。”

常远头皮顿时一麻,“蔺总,您这是……?”

活爹,这个工作量可不小。

不问问清楚,他怕是查到自己半只脚踏进土堆都查不明白。

幸好,今的蔺司沉似乎心情不错,解释起来竟颇有耐心:

“骗子每次得手后,除了损失钱,我们还损失了什么?”

常远低头思索几秒:“原定的新药发布会取消了!”

突然间,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您的意思是,骗子是冲海创医疗的李总去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

第一次小彦总被骗,直接导致新药发布会推迟。

第二次蔺总被骗,原定晚宴结束时公布的新药进展的发言,也被迫取消。

同时,当晚李总还爆出了丑闻,导致L&C不得不紧急公关暂停......

蔺司沉见他想透,挑眉道:

“对了,帮我准备几分礼物,明天我要去拜访李太太。”

他实在是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用了什么样的魔力,能让一个豪门太太心甘情愿陪她演这么大一场戏。

离开游轮,乘车返回市区时,蔺司沉难得有心情按下车窗,去欣赏景色。

早春的海城,气温渐暖。道路两旁的绿化带里,不知何时已经缀满细碎小花。

偶遇一个红灯,黑色迈巴赫悄然停稳。

就在这一瞬间,一缕淡淡的冷甜香气猝不及防钻入鼻尖。

比橙花更轻,又比鸢尾更浓。

像极了那晚女人腕间的味道。

他侧眸看向窗外。

风吹过,枝叶轻晃。细碎的浅黄色小花一簇簇缀在枝头,像是将揉碎的春光散在枝头。

“路边这是什么花?”

副驾的常远正要打开手机拍照识图,司机已经笑着先开了口:

“蔺总,这是山茱萸。”

“春天开花,秋天结果。我们老家山上每年都开一大片。”

司机呵呵的:“就是那个什么古诗词,‘遍茱萸少一人’的茱萸。”

蔺司沉跟着重复,“茱......萸......”

两个字细细自齿间碾过,他忽然侧头看向常远:“你之前说,那骗子的代号是?”

常远脸色发白,“茱萸,就是这个茱萸。”

虽然不知道蔺总发现了什么,可那眼中燃起的亮光告诉他,那个骗子跑不掉了。

面前的红灯终于开始倒数——

3。

2。

1。

车子启动前的最后一秒。

蔺司沉忽然伸手,折下一小枝山茱萸。

浅黄花瓣落进掌心。

他用指尖拈起,缓缓碾碎。

淡淡香气漫开。

蔺司沉垂下眼,将手指轻轻抵至鼻尖嗅了嗅。

这味道......是她。

-

翌,天朗气清。

沈朱月原本是不打算见蔺司沉的。

一来二人素无交集;二来传闻这人是个出了名的冷面罗刹,十分不好相处。

她可不想沾边。

连拒两次。

原以为,对方多少该识趣离开,没想到竟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蔺总。”

沈朱月倚在门框上,穿着一件素色家居服,脸上没有妆容:

“小地方,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另外,我已经在跟李仲走离婚诉讼了,他的事与我无关。您请回吧。”

话落,她抬手便要关门。

常远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抵住。

沈朱月脸色顿时一沉。

蔺司沉却像没看见她的抗拒般,淡淡掀眸扫了她一眼,径直迈步进门。

黑色西装掠过门侧时,带起一阵极淡的阴森感。

“李太太。”

男人嗓音低肃,不疾不徐。

“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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