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池焰终于又一次睡到陈晚安的房间。
这次还不一样。
不是睡床下,而是睡她旁边。
被独属于陈晚安的香气侵袭、包裹着,池焰浑身的血液有点烫。
陈晚安也是第一次跟池焰这样同床共枕。
虽然说好的今晚什么都不会做,但气氛还是无声的朦胧暧昧了起来。
她那本书是看不下去了,放到床头。
陈晚安的语气莫名带了点局促地道:
“那我关灯……睡觉了。”
池焰唇角暗勾一道弧度,“嗯。”
原来,他不是只靠着死缠烂打,又争又抢,一厢情愿,才换来她的一丝垂怜。
原来,陈晚安也会因为他而紧张。
侧身关掉灯,房间骤然黑暗,陈晚安正回身时,被池焰俯身压倒在床上。
她的头陷入鹅绒枕头里,两只手腕被池焰扣住,池焰覆在她身上,黑暗里两人鼻尖相抵,那实在是个很暧昧的姿势。
但,除了最初池焰覆身上来的那一瞬的心跳失序,陈晚安并不如何惊慌。
“阿焰?”她上挑的尾音里,甚至带了点询问的意思。
他们不是说好了的今晚不做。
池焰跟陈晚安额头相抵,问她,“可以给我个晚安吻吗,姐姐?”
陈晚安没拒绝。
她嗯了声,池焰却没动。
陈晚安挑眉。
难不成,还要她主动吻他?
黑暗里,她和池焰的视线交织,池焰的眼神炙烈,声音也是低下来的缱绻,“吻我,姐姐。”
像是命令,更像是请求。
从此刻的姿势上,他是上位,但是在这段关系里,陈晚安才是绝对的主导者。
他在请求她的怜爱,渴求她的亲吻。
这个发现,令陈晚安从心底生出一种愉悦感。
她把一只手从池焰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勾住池焰的脖子,将人圈向自己——
吻了上去。
池焰的眸色像是暗不见底的渊,在黑暗里再不用管那里面过分炙热疯狂的情意是不是会灼伤了陈晚安,他反客为主,覆含住她的唇。
说好的晚安吻,却变成了缠绵的深吻。
他们吻了将近三分钟。
也许更久。
分开时,陈晚安口腔里热烫,微微激烈的喘息。
池焰唇色鲜红,一半是那种研磨出来的深色,比平时更漂亮,一半是刚刚亲得太深,被她情不自禁咬的。
总之,他的气息也并不平静。
身体也是。
陈晚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腿上的……
她也能理解池焰的情动,20岁的男大比钻石还硬,身体就像是夏夜下连天疯长的野草,只要一点火星子就能焚烧殆尽整座荒原。
池焰退出来,跟她鼻尖相抵,那种灼灼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黑暗里,池焰看她的眼神也像狼崽一样带着凶狠炙热的光芒。
就在陈晚安以为他会忍不住的时候,池焰却从她身上翻身下去了。
但是在下去前,池焰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晚安,宝贝。”
那声晚安,像是问候,也像是在叫她的名字。
低声缱绻。
叫得陈晚安心跳漏了半拍。
她竟被他蛊惑。
一个比她小那么多岁的,甚至如今只能称为男孩的人。
这夜,反倒是陈晚安有点失眠。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身边另一道心跳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她做了个梦。
梦到了池焰。
梦里像是订婚宴时丽致酒店的那那晚,又不像。
整个梦境都纯白,床是白色的,散落着珍珠和羽毛,四周是薄纱轻幔,透出朦胧迷离的美丽,她身上的裙子也是白的,唯有少年眼上覆着的那抹红绸是唯一的色彩。
池焰穿着v领的白衫,她伸手按在他膛上,将人推倒在床上——
少年身体仰后,重重跌落在枕头里,无数白色羽毛轻盈的飞起,圆润莹白的珍珠噼里啪啦摔到了床下,弹落出悦耳的声音。
陈晚安在这样的悦耳声中,跨坐到池焰腰间。
他的腰身很有劲。
在一室纯白的晃漾里,陈晚安看见少年露出的锁骨上那串漂亮的黑色花体刺青,像是字又像是花。
视线被晃乱得一塌糊涂,陈晚安怎么也看不清楚。
“……这里,是什么?”喘息着,她纤白的手指慢慢划过池焰的膛,来到他锁骨上方,勾拽住他脖颈间的银色链子,问。
“姐姐想知道?”穿着白衫微微敞露膛的少年,唇色和眼上覆着的红绸一样鲜艳,像是诱惑人心的妖,“先取下我眼睛上的东西。”
他引诱她。
毫不掩饰的。
陈晚安也自愿咬了这个钩。
手指沿着池焰的锁骨继续往上,抚摸过他的脸颊,耳畔,最后来到脑后那抹红绸的末端。
轻轻往下一拽——
很轻而易举的,红绸从少年脸上滑落。
她看见池焰的眼。
那样漆黑,灼了色欲。
性感又炙热。
他定定地看着她,带着陈晚安共同攀上了春。
陈晚安猛地惊醒了过来。
她小口小口的喘息,口微微起伏。
然后,不期然迎上一双眼睛,跟梦里那双一模一样……
是池焰的眼睛。
“早安,姐姐。”池焰凑过来,在陈晚安的脸上亲了口。
陈晚安双眼还有点失神,直到听见池焰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只不过眼神聚焦时却无意识落到池焰的锁骨间。
那里,锁骨雪白而漂亮,藏在衣领间的黑色刺青若隐若现。
池焰单手撑着脑袋,低眸看着陈晚安的脸,唇角勾起一丝笑,“姐姐做梦梦到什么了?”
陈晚安,“……”
她总不能跟池焰说,自己做了个春梦,梦的男主角还是他吧。
那会有点……丢脸。
所以陈晚安含糊地道:“没什么。”
“是吗?”池焰挑了下眉,眼神却像是洞悉到了什么,但是他没戳破,而是忽地语气一转,带着点撒娇的语调道:“可是我做梦梦到了姐姐唉。”
这句话,叫陈晚安蓦地抬起眼睛,就这么猝不及防撞上池焰带笑的视线——
真好。
梦里见到的人,醒来也在身边。
池焰头微微一低,鼻尖轻轻碰上陈晚安的,“我刚刚听见姐姐喊我的名字了,所以我不信,姐姐昨晚没有梦到我……”
陈晚安脸有点热。
天哪,她竟然还喊了阿焰的名字吗……
哪怕是在年少时,陈晚安都没做过这样的春梦,此时此刻也算得上她一生中难得窘迫的时候了。
她眼睫忽颤,微微羞窘地别过脸去,避开池焰的视线。
下一秒又惊叫出声,“阿焰,你什么……”
那声音里,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慌和乱。
他的手指修长而冷白,像玉石,又像是恶劣入侵的暴徒。
慌和乱中,陈晚安下意识回过头来看他,然后跌进池焰的眼底。
他道:“宝贝,你好像sh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