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池焰嗓音是那种生病后低低的喑哑，很有质感，也很性感。
陈晚安突然被一拽，一抱，倒也没惊慌，听到池焰开口，才挑眉道：“怎么，想突然吓我？”
不，是想抱你。
还有亲你，吻你，把你放到这张床上……
让你只属于我。
明明能够感觉体温降了些下去，池焰此刻呼出来的气依旧是灼热的。
他觉得——
自己真是个畜牲。
阴暗病态地觊觎着她。
而陈晚安，一无所觉。
腰间属于池焰的手臂修长而有力，紧紧将陈晚安箍着不放，陈晚安一时竟没能从池焰身上起来。
撑起身，又落下。
陈晚安只得拍了拍缠在腰间的手臂，道：“阿焰，松手，腰都快被你勒断了。”
池焰一向都听陈晚安的话，虽是不情不愿地撤开了手，但忍不住小声咕哝，“姐姐腰这么软，怎么会断……”
想到昨夜，池焰觉得身上的被子碍事，又重又闷热。
但又庆幸有这么一床被子盖下来，掩藏住了他所有的冲动，热血，窘迫，和不堪。
陈晚安好暇以整地起身，整理了下被池焰弄乱的衣服，没听清他那句大胆的话，尾音上挑地“嗯？”了声。
池焰伸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遮住自己身体窘迫的异状，含糊地道：“没什么。”
两瓶水吊完，池焰的高烧退了下来，护士给他拔了针。
OK绷状的胶带贴在青年修长白皙的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很明显，过分线条凌厉的骨节透出些野劲。
扯过车子黑色安全带的动作，也透着股慵懒随意。
陈晚安开车，坐在驾驶座，在池焰系好安全带后，银色的幻影缓缓驶入街道，并入车流。
池焰语调懒懒的，提不起什么力气的样子，“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陈晚安不常自己开车，速度保持标标准准的60迈，所以还能有空一心二用地跟坐在身旁的池焰说话。
“回家啊。”
“陈公馆？”
“不是。”陈晚安知道池焰不喜欢那个地方，正如她也不喜欢，“住我那里，酒店，别墅，或者公寓，都可以。”
车子停下等红绿灯，池焰语气很轻地问，“那我是以什么身份跟姐姐住在一起？”
陈晚安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弟弟……”
“跟姐姐上过床的弟弟？”池焰直白得露骨，字眼甚至粗暴，一点也不符合陈晚安从小到大所接受的绅士观念。
陈晚安蹙眉，“阿焰，你……”
池焰忽地转过头，他的眸色很暗，很沉，有了点血色的唇在勾起时称得上摄人心魄，“我怎么？姐姐，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还是说姐姐能够假装忘了，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池焰一双暗瞳看着陈晚安，像是藏着令人心跳加速的蛊惑，“反正我做不到。”
跟他对视，陈晚安竟落于下风，说不出话来。
其实，昨晚要她忘记，也很难。
绿灯倒计时，三二一……亮起。
后车按响喇叭催促，陈晚安只得收回视线，将车子给先开车。
踩油门的速度不自觉加快，像是她刚刚紊乱的心跳，车速快了许多。
“我们不是亲姐弟，昨晚又做了那样的事……”池焰也将头转了回去，单手撑脸，手肘搭在车窗边上，“所以，在姐姐想清楚之前，我不能跟你回去。”
“在前面把我放下吧。”
可是……
陈晚安想起池焰那儿的居住环境，就忍不住蹙眉，“阿焰。”
“没关系的，这两年就算没有姐姐，我也长大了，不是吗？”池焰道，“也不用给我钱或者让我住进你名下的其他地方，姐姐知道的，我不会要。”
陈晚安心里确实有些凌乱，便默许了池焰的话。
池焰突然道：“对了，姐姐不用买药，昨晚我戴了。”
陈晚安猛地刹车——
车子吻上另一辆。
碰撞感不算强烈。
陈晚安惊魂未定，似怒似嗔地转头看向池焰，“你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连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本来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不能聊的话题。
但，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她和池焰之间，陈晚安总有一种荒诞背德感。
池焰脸色无辜，“我只是提醒姐姐，姐姐吃了那个药会难受的。”
字字句句都在为她考虑。
陈晚安脸色发红，“……我没吃。”
他戴没戴，她还是知道的。
池焰垂眸勾唇，“那就好。”
陈晚安移开视线，在看到自己撞到的车时，觉得……可能不太好。
因为她撞到的车，是周慕川的。
周慕川下车，大步朝她这边走过来，“晚安，你没事吧？”
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偏偏就撞到了周慕川的车。
要是被狗仔拍到，明报纸的头条不知道要写得多么夸张。
陈晚安不禁扶额，“我没事。sorry啊，不小心别到了你的车。修车的费用明天我让安妮转给你。”
周慕川神色一滞。
他听出了陈晚安语气里的疏离意思。
虽说周慕川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陈晚安追尾他的车是因为由爱生恨，但他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和陈晚安疏远到这个地步。
仅剩金钱上的来往。
甚至只让助理联系他。
周慕川：“晚安，我们一定要算得如此分明吗？”
他们谁都不是差钱的人。
池焰撑着脸朝周慕川看过去，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周公子已经跟姐姐没什么关系了，何来的‘我们’？”
陈晚安挑眉。
阿焰倒是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她和周慕川，至此还是明明白白的更好。
周慕川看见陈晚安副驾上坐着的池焰，没有在意池焰的尖锐和嘲弄，颇为绅士有礼地打招呼，“阿焰，你什么时候回港岛的？”
陈晚安捡回家的弟弟，周慕川也当作弟弟看待。
只是池焰一向对他很有敌意。
但周慕川就是脾气很好，温润如玉的性子，从不跟他计较。
池焰语调懒倦地回答，“有段时间了吧。本来是想特意赶上姐姐的订婚宴的，谁知道取消了呢。”
他是懂得怎么戳人心窝子的。
陈晚安，“……”
这小就是在胡说八道。
他要是真有心赶上她的订婚宴，怎么会直到晚宴前都没露面？
周慕川沉默下来。
前车副驾座上的顾如梦开了车门，走到周慕川身边。
看到陈晚安，她先是神色怔了怔，喊了声“陈小姐”。
然后才对周慕川卖可怜道：“慕川哥，我肚子有点痛，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被撞到了，我有些担心我们的宝宝……”
顾如梦捂着小腹，脸色苍白楚楚可怜地说出“我们的宝宝”几个字后，周慕川下意识想向陈晚安解释，“晚安，你听我说，如梦她若是没有了这个孩子，可能今生就再也做不了母亲，所以……”
陈晚安笑了笑，“阿川，你不用像我解释这些的。”
没有必要。
我们已经退婚了。
没有任何关系了。
今生，男婚女嫁，各不相。
周慕川从陈晚安精致又明艳的笑容里读出了这层意思，蓦地眼圈红了。
每一次跟陈晚安接触，都只会让他对失去陈晚安这件事情的认知越来越清晰。
我原以为我们能够白头到老的，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周慕川难过地想。
“阿川，顾小姐，港城街道繁华拥挤，我们的时间也都矜贵，实在不适合堵在这里，浪费公共资源，后续有什么事联系我的助理，现在我们就先走了，如何？”陈晚安微笑道。
陈家大小姐永远都如此冷静体面。
周慕川站在原地看着陈晚安的车离开。
而顾如梦看着周慕川。
她很想问周慕川一句，“你是不是后悔在订婚宴上跟着我离开了？”
…
车上。
陈晚安心情出奇的平静，哪怕亲眼见到顾如梦从周慕川的车上下来，哪怕顾如梦提起那个孩子，她都没有了昨晚的怒意和失望。
只用了一个晚上，她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即使是周慕川，也不可能永远爱她，永不背叛。
“姐姐应该不会再跟那个姓周的结婚了吧？”池焰突然开口。
惹得陈晚安好笑。
池焰还真是毫不掩饰自己对周慕川的讨厌啊。
人前周公子，人后那个姓周的。
陈晚安掌控着方向盘，许久后回答，“不会。”
至少，不会再跟周慕川结婚了。
池焰道：“那姐姐可要说话算数。”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两年前。”
“什么？”陈晚安想不起来，池焰提醒她，“你明明就答应我，在我回国之前，不会跟周慕川订婚的。”
陈晚安回想了下，“你是有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我记得当时我好像并没有答应吧？”
“你有。”池焰道，“当时我咬你的时候，你闷哼了一声。嗯不就是同意？”
陈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