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安阻止自己再继续想下去,她找了个理由把好奇又激动的黎丝蕊敷衍过去,挂断电话后,才发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快十点了,陈晚安看了眼时间,等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她让人进来。
安妮穿着职业装,跟在她身后的菲佣推着鎏银的移动衣架,上面挂着陈晚安今天要穿的衣服。
陈晚安坐在妆镜前,造型师替她卷头发,跟昨夜晚宴需要的华丽明艳相比,她今天的服饰,妆容,发型都要低调优雅得多。
安妮把早茶端到陈晚安面前,陈晚安拿了只葡挞,刚送到唇边,就听见安妮询问,“大小姐,需要为您准备一颗事后药吗?”
安妮看见了陈晚安锁骨上的吻痕,那是连粉底和遮瑕液都几乎掩盖不住的艳色。
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大小姐愿意让那人伺候,但不是什么人都够资格让大小姐孕育他的孩子。
陈晚安顿了一下,“……不用。”
昨晚,他戴了。
*
吃过早茶,化妆师弄好常造型,陈晚安从酒店出发回陈公馆。
路上,陈晚安突然开口,“安妮,阿焰回国了,你帮我查一下他现在……住哪里,在做什么。”
“焰少爷回国了?”安妮惊讶了一瞬,池焰回国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大小姐。
他曾经……
可是最喜欢缠着大小姐的。
也是奇怪,虽然因为那件事,大小姐送焰少爷出国,却并未禁止他在假期回港岛。
但,这两年时间,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嗯。”陈晚安纤白的手指慵懒地搭在黑色真皮扶手上,“小孩长大了,也有脾气了,可能是记恨我两年前不顾他的意愿,强行送他出国。”
所以回来了不告诉她,也不回陈公馆。
陈晚安也不相信,她养大的弟弟会自甘堕落到去做男模。
里面一定藏有隐情。
她要安妮去查。
安妮道:“当年的事,大小姐也有为难之处,焰少爷将来会明白的。”
毕竟,池焰险些错手掐死陈二小姐陈南茜。
虽然陈南茜只是私生女,那也是正儿八经的陈家血脉。
而池焰不是陈家的子女,只是被大小姐养着的弟弟,甚至都没有记在陈家名下,无名无份。
他伤了人,大小姐必须给出个交代。
将池焰放逐出国,是所有惩罚之中最轻的一种。
陈晚安伸手托腮,漫不经心,“可是小狗只知道自己就是被抛弃了。”
她倏地记起做出送池焰出国那个决定的晚上。
池焰来找她。
“姐姐,我不要出国,我宁可……赔给她一双手。”
也不要离开。
不要离开你那么久。
那时,陈南茜这个私生女以及她做情人的母亲,也许是想借池焰的错打压她,闹得很凶。
非要废掉池焰一双手。
或者,要她手里珠宝集团的股份。
陈晚安两个都没选,把池焰送出了国。
其实,她和他心里都明白——
没有什么情非得已的苦衷,她就是一定程度上舍弃了他。
*
兰宫。
某个包厢里。
光线很暗,一抹幽蓝色的火焰倏地擦起,点燃了唇上的烟,也顺带照亮了池焰的半边脸。
他姿势娴熟地抽烟。
烈性的烟丝顶级过肺,勉强压下汹涌澎湃的心以及蠢蠢欲动的欲望。
明明才分开。
他就已经开始想念。
姐姐……
池焰喉骨滚动,唇上无声地咬出这两个字。
他想,陈晚安对他来说,是比尼古丁更容易成瘾的东西。
一沾上瘾。
刻入骨髓。
但他,明知中毒,甘之如饴。
站在包厢角落里的宋清许看着那个容貌锋锐但漂亮的男人唇勾了起来。
不似在笑,反倒像是透着怀念,释然,认命,和……
心甘情愿。
宋清许不知道这位贵客为什么叫来自己。
不,也不算全然不知。
昨晚,他被人从兰宫选走,听说是要伺候一位贵客。
对方要求足够的好看和足够的净。
刚好他两点都符合。
能在兰宫的“少爷”当中脱颖而出,宋清许对自己这张脸还是很有自信的,但是跟眼前秀丽绝艳的人比起来,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丝自惭形秽。
那人就连散漫慵懒地夹着烟的手指,都是那般的白皙漂亮。
但,一双眼极黑,极冷。
宋清许被带到他面前时,被那双锋锐漂亮的眼睛扫过,只觉得对方在看冷冰冰的死物,他心里是说不出的慌张和危险感。
“很缺钱?”宋清许听到那人问。
他不敢不回答,“……是。”
“给你三百万,够了么?”
“够,够了。”
兰宫的少爷虽然矜贵,但就算卖身也不值这个价。
三百万对他来说很多了。
只是……
宋清许那时听见自己问,“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不,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他拿走了那张房卡,代替他走进了那间顶层套房。
天降横财,宋清许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时隔一夜再次被带到这人面前,宋清许的心情依旧忐忑。
“你叫什么名字?”手骨修长漂亮的右手将银黑色的细烟摁灭在水晶缸里,池焰抬了抬眉眼,终于看向了角落里的人。
“宋,宋清许。”
“我叫池焰。”池焰道,“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朋友了。”
宋清许睁大了眼睛,“朋友?”
池焰站起身,走到长着一张苍白漂亮脸蛋的宋清许面前,取下他前“兰宫”的工牌。
“这样的牌子和你身上的衣服还有吗?拿一套给我。”
池焰的语气并不如何的颐指气使,但就是令人生不出来违抗的意思。
宋清许看见池焰换上兰宫少爷特质的衣服,将人的身材勾勒得修长,完美展现出优点,同时V领的款式也暴露出若隐若现的诱人肌。
斩男又斩女。
宋清许:“先生……”
“叫我池焰。”池焰道,“记住,我们是在兰宫认识的朋友,昨晚你第一次出台,心里害怕,临阵脱逃,最后是我……代替了你去。”
“因为我需要钱。”
宋清许眼睛睁得更大了。
能随手给他三百万的人,竟然会需要钱去卖身?
说出来真是滑稽荒诞。
可,这人好像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