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看好了没?”
两人正聊着,郭芙蓉有气无力地开了口。
“差不多了,再喝几服药就能好。”
夏医这会儿也没心思跟她闹,随口应了一声。
他掏出张写好的方子,往桌上一拍:“一会儿去我铺子里抓药。”
说完,他顺手解了郭芙蓉的道,跟老白一块儿出了门。
“噗通!”
两人前脚刚走,郭芙蓉整个人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两眼放空盯着天花板:“终于熬过去了……以后我 ** 也不生病了!太遭罪了,呜呜呜……”
夏医和老白走到后院,瞧见佟湘玉正抱着那婴儿,满脸疼爱地哄着。
夏医拿肩膀撞了撞老白,打趣道:“老白,你看湘玉姐这架势,以后肯定是个好媳妇、好娘亲,你小子有福了。”
“胡扯什么!”
老白脸一下子红了,赶紧岔开话,“对了,这孩子爹妈都没了,咱也不知道他叫啥。人是你救回来的,你给起个名吧。”
“是该起个名字,不然额们都不知道咋喊他。”
佟湘玉也跟着点头。
“起名啊?让我琢磨琢磨……”
夏医摸着下巴,开始动脑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
接着,李 ** 慢慢走了进来。
“嗯?”
夏医打量了他两眼,一脸意外,“李兄,你好了?”
李 ** 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倒巴不得这辈子都别醒过来。”
他抬起头,看向佟湘玉的眼神里带着期盼:“掌柜的,能让我抱抱这小家伙吗?”
“行,没问题。”
佟湘玉知道这人不是歹徒,就把孩子递了过去。
李 ** 接过婴儿的动作格外小心,双手轻轻晃着。
这一瞬间,他眼睛里终于有了光,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
哄了会儿孩子,他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夏兄,等孩子大一点,能让他跟我学东西吗?”
夏医愣了愣,马上点头:“当然行!”
谁都能看出来,这小娃娃一出现,李 **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再说李 ** 确实有本事,文武都拿得出手。
别忘了人家可是小李探花,能在科考里进前三,学问能差到哪去?
有他当老师,这孩子将来肯定差不了。
不管从哪方面想,夏医都没理由拒绝。
“李兄,既然这样,你顺道给孩子取个名吧。”
李 ** 沉默了一会儿:“他姓什么?”
夏医答不上来,扭头看向老白。
“姓叶!”
老白赶紧说。
李 ** 听到这个姓,眉头拧了起来。
“唉……”
他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婴儿的头发,“跟你父母的仇人一个姓,真是可怜。
孩子,师父希望你长大以后,别被仇啊怨啊困住。
不管以后有多大本事,都要高高兴兴地活着。”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吐出两个字:
“叶开!
以后这孩子就叫叶开!
但愿他熬过这一劫,这辈子都能开开心心的。”
“叶开?这名字挺好。”
大伙儿琢磨了一下,觉得寓意不错,都跟着点头。
可夏医脸上的表情有点怪。
他记得原故事里,李 ** 也有个徒弟叫叶开。
只是那个叶开的命比眼前这小婴儿好太多了。
爹是神刀堂堂主白天羽,娘是 ** 大公主花白凤。
而且那个叶开最后好像还成了天下第一。
“希望这孩子能赶上那个叶开吧。”
夏医看着李 ** 怀里的小家伙,心里暗自想着。
夏医可没李 ** 那么天真,他心里盼着叶开能学到真本事。
毕竟,当了李 ** 的徒弟,叶开这辈子就跟江湖绑在一块了。
他甩不掉、也躲不开这片江湖!
而要想在江湖里活得痛快,手里没点硬功夫可不行。
“夏兄,你是不是觉得这名字不行?”
李 ** 见夏医神色有点怪,马上开口问。
“没,这名字挺不错的。”
夏医摇了摇头:
“我就是有点纳闷,你怎么突然想收徒弟了?”
“唉……”
李 ** 长长叹了口气,解释说:
“我不光是使飞刀的李 ** ,还是李家的直系后人。
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把李家的文武 ** 传下去。”
说完,他看了看夏医,苦笑了一声:
“说起来,我还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
“你讲。”
夏医点点头:
“只要我能办到,肯定不推。”
“我想在你这儿借个地方,住一阵子。”
李 ** 把来意说完,又无奈地笑了笑:
“出了小云那档子事,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表妹。
可除了她那儿,我实在没别的地方能去。
所以想在你这里找个活儿,待上一段子。”
“嗨,我当什么呢?这简单。”
夏医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该互相帮衬。
我这医馆,就是你家!
你想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说着,他手一晃,拿出两把备用的钥匙,扔给李 ** :
“一把是大门的,一把是钱柜的,你收好。”
他巴不得李 ** 永远赖在医馆不走!
李 ** 就算再落魄,那也是小李飞刀。
真把他惹毛了,一刀下去,大宗师都不一定扛得住!
只要把李 ** 留下,以后他出门,就不怕家里被人偷了。
“咳咳……”
李 ** 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把钥匙收好。
但他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说:
“夏兄,我虽然没多大本事,可到底练过武,还算有点力气。
往后,我就在你这医馆里点扫洒的粗活吧。”
说完,他见夏医想开口,立刻抬手拦住他,语气坚定:
“夏兄,我知道你不差这点钱。
可我李 ** 是个堂堂男子汉,不想白吃白喝。
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走,重新去找活儿。”
李沉舟的一句“你这是何苦”
,让夏大夫忍不住摇头苦笑。
他轻叹一声,点着头答应:“既然你铁了心,那我也不好再推。”
“多谢夏兄成全。”
李沉舟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交还给佟湘玉,认真叮嘱:“佟掌柜,往后这孩子就靠你照顾了。等他满三岁,我会替他疏通经脉;五岁那年,我再教他武艺和学问。”
“美得很,美得很……”
佟湘玉看着怀里的娃娃有了个好前程,心里也美滋滋的,扭头冲大嘴喊,“大嘴,赶紧整一桌好菜,中午咱们喝两盅,热闹热闹。”
子一天天过去,眨眼就是四五天。
从那天起,李沉舟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夏大夫的下人。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把医馆和院子打扫得净净。
之前被砸塌的墙、掀翻的屋顶,还有院里那个大坑,全让他一个人填平修好了。
更让夏大夫意外的是,这些天给叶二娘和云中鹤喂饭的活儿,也是李沉舟在。
说实话,夏大夫做梦都没想到——堂堂名门出身的李沉舟,起杂活来竟然这么利索。
有了李沉舟分担,夏大夫一下子清闲了。
白天他就琢磨琢磨药材、练练功夫,再没什么要紧事,子过得挺舒坦。
夜里。
夏大夫正在屋里翻书,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谁?”
他眼神一冷,甩出神目一瞧。
看清来人是老白,他眉头松了松:“老白,大半夜的,找我啥事?”
老白清了清嗓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夏神医,你天天窝在这儿,不闷得慌吗?我知道个好去处,要不要跟我去转转?”
“好去处?”
夏大夫表情有点怪。
大半夜的,好去处……
老白该不会想拉我去那种地方吧?
想到这儿,夏大夫咳两声:“老白,你等会儿,我换身衣裳。”
说完他手忙脚乱地换了套衣服。
又走到钱柜前,翻出几张银票。
想了想,还从以前淘换来的玉器里挑了几块精致的玉佩,揣进怀里。
咳,别瞎想。
他拿这些东西,纯粹是想帮帮那些苦命的姑娘。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嗯,绝对没有!
收拾利索后,夏大夫又从旁边抓起一把精致的折扇。
“唰”
一声展开,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镜子里的男人,一身白衣胜雪,头戴紫金冠,手拿一把精致折扇,腰间还挂了块亮闪闪的玉佩。
他眼睛闭着,非但不难看,反而因为眉心那道红痕,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邪气,看着更勾人了。
这会儿的夏医,也就比看书的各位大爷们差那么一丁点。
“呃……”
等夏医从房里出来,老白看见他这模样,嘴都合不拢了。
他上下瞅了夏医好几眼,表情古怪得很:“夏神医,这大晚上的,你整这出是啥?”
“咳。”
夏医清了清嗓子,使劲绷着脸:“出门玩嘛,穿得体面点才行。”
其实他心里头有点发虚。
头一回去传说中的花楼,又盼着又怕闹笑话。
“行吧。”
老白又多扫了他两眼,没再啰嗦,点了下头:“那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