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站起来,脸上挂着一丝得意:“所以,你不但不能要我命,还得给我治伤。不然,你这招牌就算是砸了,江湖上谁还信你?”
君子好欺负,龙啸云最清楚这一点。
他坑李 ** 是这么的,现在对付这位夏神医,照样是这招。
可惜,夏神医不是李 ** 。
“你说得对。”
夏神医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既然你拿着我的令牌,我当然得治。”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旁边的龙小云:“不过——你是想让我治你,还是治你儿子?”
“……”
龙啸云一下子僵住了。
他扭头看了眼脸色惨白的龙小云,又低头瞅瞅口那条鲜红的细线,一时间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要是救儿子,自己肯定活不了。
要是救自己,龙小云这辈子恐怕都得废了,武功练不了,衣钵也别想继承。
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夏神医千刀万剐。
但江湖就这么残酷——谁的拳头硬,谁说话就算数。
龙啸云斗不过夏神医,只能认栽。
他咬着牙挣扎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治我!”
“爹……”
龙小云瞪大眼睛看着他,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实在没法相信,这个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会说出这种话。
龙啸云不敢看儿子的眼睛,低着头,像头受伤的野兽一样又吼了一遍:“治我!”
说完,他像是撑不住了,整个人软趴趴地瘫在地上,死死咬着牙,眼睛里布满血丝,直勾勾盯着地面。
龙小云愣在原地,眼眶里全是泪。
沉默了好一会儿,龙啸云才用沙哑的嗓音开口:“小云,等爹好了,就带你走遍天下找大夫。实在不行,爹再给你抢块医神令回来。不管怎么说,爹一定治好你——但这一切都得有个前提,爹得先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爹要是死了,就没人能护着你和娘了。”
这话,像是在哄儿子,又像是在哄自己。
至于究竟想哄谁……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孩儿知道了……”
龙小云盯着龙啸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天真。
龙啸云见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把医神令推到夏医脚边:“令牌给你了,赶紧治我。”
夏医捡起那枚令牌,吹了吹灰,随口说:“行,放下诊金,走人吧。”
“你……你想赖账?”
龙啸云脸色刷地变了,咬牙切齿,“你就不怕我把这事捅出去,让你在江湖上混不下去?”
“你的毒我已经解了,怎么赖账?”
夏医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龙啸云愣住了,像做梦一样反问了一句:“解了?”
紧接着他猛地回过神,赶紧运转内力。
真气在体内走了一圈,顺畅得像没事人一样。
身体也有了劲儿,浑身上下轻松得很。
毒,真的解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龙啸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刚才夏医只是随手那么一挥,他的毒就莫名其妙没了……
这手段也太邪门了!
他憋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敢追问。
长出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恭恭敬敬地朝夏医拱了拱手:“多谢夏神医出手相救。”
虽然 ** 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可夏医那鬼神难测的本事,让他连半点不满都不敢露出来。
“诊金留下,走吧。”
夏医懒得跟他多说,又催了一遍。
说实话,要不是自己定的规矩不能破。
要不是他还指望着靠这些人传名,让更多病人上门。
他早把这个龙啸云弄死了!
不过……
刚才龙啸云可是想弄死他的。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龙啸云活不了几天了!
夏医又不是没本事让人过个两三个月再突然暴毙。
就让他多蹦跶几天吧。
“这……”
龙啸云一听到“诊金”
两个字,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尴尬极了。
夏医要的诊金不是银子金子。
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比如说,哪幅有名的古画,或者什么老古董、玉器。
要么就是深山里的奇花异草、毒虫毒草。
当然,你要是舍得,拿门派里的武功秘籍原本也行。
要是拿出来的东西合他心意,他还会顺手送你一枚医神令。
有了这块医神令,就算你是个十恶不赦的亡命徒,夏医也得给你治。
说白了,医神令就是他那个“三不医”
规矩的克星。
龙啸云当然知道夏医的规矩。
可他原本以为夏医是个软柿子,压就没想过准备诊金这回事。
“嗯?”
夏医见龙啸云半天不吭声,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你没带钱来?”
“我……我太担心儿子的伤势,走得急,一时没来得及准备。”
龙啸云拿儿子当挡箭牌,说完又赶紧赔了个笑脸,抱拳弯腰:
“夏神医放心,我回去立马准备,双倍送过来!”
龙啸云在别人眼里,那是重情重义的侠客。
可实际上,他就是个墙头草,谁硬他往谁那儿倒。
见识到夏医不好惹之后,他立马变了脸,姿态摆得要多低有多低。
“一个月。”
夏医也没跟他废话,伸出一手指:
“一个月后,你要是拿不出双倍的诊金。
到时候会有人拿着医神令,灭了你整个兴云山庄。”
龙啸云可能活不过两个月。
所以夏医只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不然要是这货提前死了,他不就白忙活一场了?
“行!”
龙啸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夏神医只管放心,一个月之内,我一定把双倍诊金送到您手上!”
这会儿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又冲夏医拱了拱手,告辞道:
“夏神医,我这就回去筹备诊金,先告辞了。”
说完,他拽着还有点发懵的龙小云,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那架势,好像身后有只吃人的怪兽在追他们似的。
……
等龙啸云父子一走,夏医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跟品什么琼浆玉液一样,小口小口地喝着。
过了半晌,他微微抬头,朝着房梁那边“看”
了一眼,嘴边挂着点笑意,慢悠悠开口:
“早就听说小李飞刀李 ** 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啊,居然是个喜欢上房梁的君子。”
“咳咳……”
夏医话音刚落,房梁上就传来一阵咳嗽。
紧跟着,一个身穿白衣、脸色有点苍白的中年人,从房梁上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小李飞刀李 ** 。
自从他废了龙小云的武功之后,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可又没脸面对龙家父子,只能悄悄地跟在后面。
“夏神医,你跟我听说的样子,可不太一样啊。”
李 ** 看着夏医,轻轻叹了口气。
“哦?”
夏医挑了挑眉:
“那不知道江湖上是怎么说我的?”
“咳咳……”
李 ** 捂着嘴又咳了两声:
“江湖上都说,夏神医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医术。
可你本人,却是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普通人。”
说完这话,他轻轻摇了摇脑袋。
“江湖上的话,果然没几句靠谱。”
“夏神医要是也算弱不禁风,那我李某人脆躺地上算了。”
“你过奖了。”
夏医淡淡摇头,嘴角一挑,“我要说三天前我连拳都没打过,你信不信?”
李探花咳了两声,苦笑着摇头:“夏神医别开这种玩笑。你这气息分明已是宗师境界。这世上没什么丹药,也没什么 ** ,能让人三天跨入宗师的门槛。”
夏医没接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他说的是实话。
三天前,他的确半点武功都不会。
不过运气这东西,挡都挡不住。就在三天前,他用那口聚宝盆,把某个宗师的五十年修为给抽了个净。然后,他自然而然就成了宗师。
但这关系到他的底牌,夏医没再多说,转口问道:“你不跟着你义兄走,留在我这儿,是有事?”
李探花又咳了几声,犹豫了一会,才哑着嗓子开口:“夏神医,那孩子……你还能治吗?”
这些天,他一直在后悔,废了龙小云的武功。
如今有补救的机会,他自然不想错过。
“能。”
夏医答得脆。
没等李探花脸上露出喜色,他又补了一句:“但你也知道我的规矩,三不医。龙小云虽然还没出什么大恶事,可那个苗头已经有了。等他长大了,必定是个叫人恨得牙痒的角色。所以——”
夏医顿了顿,端杯抿了一口茶,话锋一转:“要我出手,也不是不行。代价得够。要么你去抢一面神医令回来,要么你拿出一样让我看得上眼的东西。”
他了解李探花。这人绝不可能去抢别人的东西。
所以,李探花只剩一条路可走。
李探花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能苦笑一声:“夏神医,我身上真没什么值钱玩意儿。能让你瞧上的东西,一件都没有。”
“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