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天底下的东西都带着各种气。
气、死气、霉气、败气,一眼就能看穿。
不光这些,这双眼睛还能透视,能远视。
认真说起来,不输神话里那些天眼。
可惜这不是什么世界,普通人看到他眼眶里冒红光,不吓尿才怪。
所以他就脆闭着眼装瞎子。
别人骂人常说“睁眼瞎”
,
他倒好,是“闭眼明”
。
闭着眼照样能看到一切,要是认真一点,连别人体内的经脉走势、内力运转都清清楚楚。
换句话说,有人敢在他面前动手使招,他看一眼就能把对方的路数给学走。
武功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招式配上内功运转的法子。
有了神目帮忙,夏医能把对方体内的内力怎么走的,看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只要把招式记住,就能把人家整门武 ** 过来。
……
“瞧瞧这回能捞到什么好东西。”
夏医把手一翻。
“刷!”
识海里那只玉盒,一下子就出现在他掌心里。
“咔嚓。”
他把玉盒托在手上,慢慢掀开盖子。
“呼——”
盖子刚打开一条缝,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冒了出来!
“咯吱咯吱……”
密室墙上那些挂着的水珠,眨眼间全冻成了白霜。
连夏医自己身上都覆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定睛一瞧。
玉盒里趴着一只白玉似的蝉,通体透亮。
“玄冰玉蝉?!”
认出这东西,夏医忍不住喊出声来。
他把《天医宝典》彻底吃透了,一眼就看出这是传说中的灵虫——玄冰玉蝉。
它有两种本事:
第一,能让人百毒不侵。
第二,能把内力变得纯之又纯。
“真是撞了大运,我这会儿正缺这玩意儿!”
夏医两眼放光,满脸压不住的兴奋。
三天前,他从聚宝盆那儿弄到一枚宗师结晶。
那里面封着一位练了几十年刀法的宗师毕生修为。
但那位宗师练的内功实在一般,内力杂得很。
虽然硬撑着把夏医推上了宗师境界。
可那股内力里全是那宗师的个人印记,一运功就卡壳。
没辙,夏医只好从《天医宝典》里挑了一门内功,慢慢把那些功力转化成自己的。
这门内功叫《长春决》。
名字普普通通,效果却吓人。
练出来的内力,威力算不上多强。
但胜在绵绵不绝、又纯又净。
养身体的本事更是一绝。
要是能练到大圆满,甚至能让断掉的胳膊重新长出来。
说白了,这就是一门专攻养生的顶尖神功,都快带上神话色彩了。
不过,越是这种武功,练起来就越慢。
所以转化内力的速度极慢。
夏医算过,就算他啥也不,一门心思地炼化内力。
也得花三年光景,才能把那五十年的功力全转成长春内力。
可眼下有了玄冰玉蝉,就不用耗那么久了。
说就!
夏医赶紧小心翼翼地,把玄冰玉蝉贴到自己丹田位置。
右手食指按在玉蝉背上,催动内力,慢慢往里送。
“刷!”
内力一碰到它,玉蝉猛地醒了,翅膀唰地张开。
玉蝉发出一声低鸣,张开细小的口器,轻轻扎进夏医丹田的位置。
一股冰凉又纯净的内力瞬间涌入体内。这股内力虽然量不大,但冲击力极强,一进丹田就跟野马似的,把那堆乱七八糟的内力全都踹到角落里去,自己占了快大半边地方。
夏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开始主动抽取那些浑浊的内力,一点点渡进玉蝉体内。经过玉蝉提纯之后,再返回丹田,这一来一回,就像给内力洗了个澡,越洗越净。
一个小时过去了。
夏医身上骤然爆发出一阵凌厉的气势!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像有光一闪而过。
体内那些杂质已经被彻底提纯,转化成了最纯粹的“长春内力”
。虽然数量掉得厉害,只剩下二三十年功力,但质量完全是两个档次,不论威力还是持久力,都比以前强了太多。
“有趁手的东西,跟没有,真是两回事。”
夏医把玉蝉小心放回玉盒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要是没有玉蝉,他起码要在这一步上耗上三年。现在一个时辰搞定。
他顺手摸出一把小刀,在指尖轻轻划了一刀。
血珠子冒了出来。
夏医把长春内力运到指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不过三五次呼吸的功夫,那点小口子就完全长好了,等他把血擦掉,指尖上连道疤都看不见。
“长春功果然是为养生量身打造的,论修复能力,没得比。”
他放下小刀,拿起旁边那本《小李飞刀》秘笈。
内功已经彻底搞定,接下来就该练点真本事了。光有内力没用,就像一头肥羊,只能任人宰割。只有配上厉害的招式,才能长出獠牙,变成真正的狼。
翻了几页秘笈,夏医却皱起了眉,叹了口气。
“和我想的一样。小李飞刀之所以无敌,不是刀法有多神,而是用刀的那个人——李 ** 自己。”
鸡叫了三遍,七侠镇才从夜里活过来。
街面上脚步声多了,谁家泼了洗脸水,谁家开了铺板,乒乒乓乓地响。
夏医早起漱了口,看见李 ** 披着件旧袍子从屋里出来,一手揉着太阳,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劲。
“李兄,早啊。”
“唉……”
李 ** 苦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酒这东西什么都好,就一样——早上起来,脑袋恨不得裂成两半。”
夏医也不多话,端起桌上剩的半壶酒,倒了满满一杯,推到他面前。
“再喝点,就不疼了。”
李 ** 愣了一下,看着那杯酒,脸皱得更紧:“夏兄,你别逗我了。这会儿再喝,那不是火上浇油么?”
夏医闭着眼,嘴角挂着笑,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李 ** 一怔,正色道:“你是神医。”
“那不就结了。”
夏医睁开眼,用指尖 ** 杯又往前推了半寸,“病人不听大夫的话,病怎么好?”
李 ** 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没法反驳。
他咬了咬牙,端起那杯酒,一仰头灌了下去。
江湖上的人提起小李飞刀,总觉得神乎其神。
说白了,跟那些玩镖甩针的暗器路子没多大差别。
唯一的区别,是里头多了点心神运转的窍门。
可那个窍门玄得离谱——光听懂就难,懂了没有那等心劲也白搭。
李 ** 的飞刀能封神,靠的不是手法,是他心里头那口气。
只要那口气不散,他的刀就赢。
不是说着玩的——是真真正正的不败。
当然,那些境界高他一截的大宗师,硬扛着修为差距也能他。
但在断气之前,李 ** 一定能甩出那一刀。
那一刀,凝聚了他这辈子所有的念头,所有的信念。
刀出,人死。
但对面那位也好过不到哪去。
就算当场没死,刀里裹着的意也会像钉子一样扎在心神里,拔不掉。
只要那意还留着一天,就说明他悟的“道”
不如李 ** 。
那就等于输了。
所以,李 ** 可能会死,但他绝不可能输。
说白了,天底下只有李 ** 甩出去的飞刀,才能叫“小李飞刀”
。
别人照葫芦画瓢使出来,顶多算一门比较高明的暗器。
夏医翻着那本秘籍,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这玩意儿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他眯着眼,手指在书页上敲了敲。
“里面的凝聚心神这法子,换个思路使,能拧成别的暗器路子。”
“比方说——针。”
《天医宝典》里本来就记了一套针法,叫九转还魂针。
那针法是拿来救人的,一针下去能吊住半口气。
可要是拿小李飞刀那个路子重新拆解一遍,说不定能揉出一套又能扎人又能救命的门道来。
年轻人无奈一笑,端起杯子一口闷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直到这时候,他依然觉得夏医是在逗他玩。
可他这人吧,就是不会拒绝别人。
哪怕明知道喝完这酒,脑袋只会更难受,他还是仰头灌了下去。
夏医没接话,只是轻轻笑了声,在桌边坐下,侧头“看”
向斜对面的同福客栈。
他在等早饭送来。
“夏神医,我来啦——”
一道白影提着食盒,从客栈里冲了出来。
来人正是同福客栈的跑堂,白展堂。
老白手脚麻利地把食盒里的东西摆上桌:两碟小菜,一碟煎蛋,一碗粥。
夏医吃得很香。
老白没急着走,在旁边殷勤地给夏医倒茶。
李大侠盯着老白看了好几眼,开口问:“这位兄弟,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老白脸上一僵,赶紧摇头:“没……没有。”
他缩了缩脖子,塌下肩膀,一副怂样:“我就是一个跑堂的,哪能认识大名鼎鼎的小李飞刀?您肯定认错人了。”
他确实见过李大侠。
小时候跟他娘闯江湖那会儿,有过一面之缘,还得过指点。
所以他怕被认出来。
李大侠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