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蓉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腮帮子鼓得像包子，“姑我武功可不是白练的！别说一针，就是来一百针，我也照样给你接下来！放马过来吧！”
话没落音，她也不客气，双掌往前一推，嘴里大喊一声：“排山倒——”
那个“海”
字还没蹦出来，夏医的手指轻轻一抖。
“咻——”
一道白光闪过，快得本看不清。
“噗通！”
郭芙蓉身子一僵，像块木板一样直挺挺地摔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她眼睛里全是惊骇，眼眶一红，急得都要哭了：“你……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赶紧放开我！要不然……我爹饶不了你！”
“ ** ！”
小青惊叫一声，几步跑到郭芙蓉身边，伸手在她身上连点了几下，想帮她解。可不管她怎么点，郭芙蓉还是一动不能动。
“你……你快放了我们家 ** ！不然我家老爷来了，有你好受的！”
小青急得站起来，瞪大眼睛冲夏医喊道。
“咻——”
她话音刚落，夏医右手又是一颤，白光一闪而过。
“噗通！”
小青话都没说完，就跟郭芙蓉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僵住。
“你们俩功夫太差，本试不出这针法的深浅。”
夏医摇了摇头，一脸失望，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老白，“老白，你觉得我这一针怎么样？”
“这一针嘛……”
老白刚想点评两句，猛地想起自己还藏着身份，赶紧笑一声，摆了摆手，“夏神医，您可真问错人了。我就是个跑堂的，哪有本事点评您这种高人的武功？”
“哼，你就接着装吧。”
夏医轻哼了一声，也不拆穿他。
正要继续追问，他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愣了一下，随后朝老白摆了摆手：“老白，帮个忙，把这俩丫头弄到湘玉姐那儿去，让她好好教育教育她们。”
老白的脸色微微一紧，眼角扫了下医馆门口，压低声音点了个头：“行，你自己当心。”
他转身要走，步子却顿住了。
脸上挂着明显的犹豫。
好半天，他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真有什么事，就到客栈找我。再不行，扯开嗓子喊我一声也成。”
他是真不想再掺和江湖上的烂事。
可一想到跟夏医这一年多的交情，又实在狠不下心来不管。
“谢了。”
夏医说得很真诚。
他清楚老白有多厌烦江湖。
如今这人愿意为了他这个朋友重新蹚这浑水。
这份人情，沉得很。
他得记在心里。
“别说那种话，咱俩谁跟谁啊。”
老白摆摆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一手拎起一个人，“我先把这俩东西弄回客栈，回头再来帮你。”
话音没落，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嗖——”
人已经化作一道白影，朝客栈方向掠去。
既然决定不再藏着掖着，那这身功夫也用不着遮遮掩掩了。
“好俊的轻功！”
医馆外忽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赞叹。
紧接着，一个妖娆的身影走了进来。
女人看着三十来岁，身材凹凸有致，眉眼间满是风情。
她年轻那会儿，绝对是个勾人的 ** 。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她脸上有三道深深的抓痕。
此刻，她怀里抱着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小娃，慢悠悠地迈进门槛。
一边走，一边哄着怀里的孩子，满脸慈爱。
不知道的，肯定以为那是她亲生骨肉。
可夏医心里清楚。
这小孩，不过是这女人手里的玩具。
玩够了就弄死的那种。
“叶二娘？”
夏医嘴里问着，语气却是笃定的。
他脸上再也看不到往的淡然，身上冒出一股冷冰冰的气。
他见过坏人，也给坏人治过伤。
但他绝不会放过叶二娘。
因为在他的气运神瞳里，这女人身后站着无数哀嚎的婴儿虚影。
那些不是鬼。
是被她害死的孩子们残留下来的执念。
数量，足足有几千个。
“你来什么？”
夏医压着动手的冲动，声音冷得像冰。
“还能什么，不就是我脸上这道疤嘛。”
叶二娘装出一副可怜样，摸着脸上的抓痕，叹了口气，“早些年让人抓的，一直好不了。”
这些年我跑遍了各地找大夫，可没一个能把我彻底治好。
她目光转向夏医，接着说：“前阵子听人讲，有位瞎眼的神医什么病都能瞧，我就专程赶来了。我这伤，你能治吗？”
话音刚落，她怀里的小孩突然放声大哭。
叶二娘立刻慌了神，一边轻轻拍着襁褓，一边手忙脚乱地哄：“乖，乖，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夏医“望”
着那婴儿，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伤我能治，但这孩子得给我。”
他心里清楚，叶二娘能，可娃娃不能跟着遭殃。先稳住这女人，把孩子救下来，再找机会解决她。
叶二娘连连摇头，抱着婴儿轻轻摇晃，满脸都是宠溺：“那可不成，这可是我的心肝宝贝，谁要都不给。”
夏医语气平淡：“我知道你亲儿子在哪儿。”
叶二娘浑身陡然僵住，手臂猛地收紧！
好半天，她才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夏医，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就冲到夏医面前，急切地追问：“你、你知道我孩子在哪儿？快说！在哪儿？！告诉我！！”
到最后，她的嗓门已经尖得破了音，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夏医点了点头：“是知道，可……”
他话锋一转，轻声问，“凭什么告诉你？”
“咻——”
叶二娘二话不说，直接把怀里的婴儿朝夏医扔了过去！
等夏医下意识接住孩子，她“呛”
一声拔出腰间的利刃，死死瞪着夏医，嗓音嘶哑：“你要是不说，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从你身上咬块肉下来！”
此刻的她，活像一头受伤的母狼，浑身透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夏医却像没事人似的，平静地哄着孩子：“乖，不哭不哭……”
他轻声说，“要是我把你孩子的下落讲出来，对你害死的那些娃娃，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说完，他慢慢抬起头，缓缓睁开了双眼！
“唰！”
两道赤红的光芒从他眼中射出！
眉心那道神纹也泛起阵阵红光。
此刻夏医眼中机毕露，在赤光的映照下，活像一尊修罗降世！
叶二娘心神剧震，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要不是手里攥着那玩意，她早软成一摊泥了。
叶二娘现在看夏医，压不觉得他是个活人——分明就是个从十八层爬出来的煞星。
刚才还敢拼命的她，这会儿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敢跟人拼命，可哪敢跟鬼神较劲？
偏偏在她眼里，夏医就是那尊鬼神。
夏医压没搭理她，低头拍了拍怀里的娃，语气 ** 淡淡的：
“你知道么，我这双眼睛瞧见你背后，有几千个婴儿在那嚎。
那哭声吵得我脑仁儿疼，心口翻腾。”
话说完，他那双血红的眼珠子又一次扫过来。
这回，意没藏，声音却稳得像死水：
“叶二娘，我本来不信什么因果。
但为了你，为了那几千个孩子，我打算信一次。”
说着，他把娃轻轻搁桌上，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边走边说：
“叶二娘，坏事做绝，总有清算的时候。
你的清算，就是我。”
他每迈一步，就像踩在她心口上。
叶二娘浑身发抖，脸上爬满了怕。
“你……你别过来！”
她尖叫着往后退。
可夏医忽然停住，声音不冷不热地问：
“你不想知道你儿子在哪儿了？
再跑一步，我就先弄死他。”
夏医轻功不行——准确说，压没练过。
叶二娘真要逃，他确实拦不住。
可虚竹的消息攥在他手里，叶二娘不敢跑，也跑不了。
“！！！”
叶二娘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又惊又怕又挣扎。
最后，还是想儿子想疯了，噗通一声跪下来，声音都抖了：
“夏神医，求求你，发发善心，告诉我那可怜的孩子在哪儿吧！”
她不是没想过抓住夏医问。
可一碰上他那双血红眼珠子，她就浑身发软，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这是那双眼睛带的威压。
除非心里净净的人，不然谁见了这双眼，都得先虚三分。
“你想过没有……”
夏医走到她面前，脚步一停，口气淡淡的：
“那些被你抢走孩子的爹娘，是个什么滋味？
你读过书，该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明明知道丢孩子有多疼，却还要把这份疼往别人身上砸。
你，该死。”
“我……我……”
叶二娘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猛地磕了个头，脑门砸得砰砰响：
“我知道我造的孽，我不敢求活。”
“只要你肯让我见一见我那孩子，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给那些娃娃偿命！”
夏医没有接话，目光却越过叶二娘，看向她身后空荡荡的地方，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数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