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看吧。”
夏医点了下头,跟着问了一句,“一阳指,听过没有?”
“大理段氏的看家本事,谁不知道啊?”
郭芙蓉把红肿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玩意儿能打通经脉,把体内乱七八糟的东西清净。”
夏医轻描淡写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再往下讲。
可郭芙蓉不傻,立马反应过来,急吼吼追问:“你是说,找个会一阳指的人给我疏通经脉,我这病就能好?”
“嗯,差不多是这个理。”
夏医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我马上回去找我爹!”
小郭二话不说,转身就要收拾包袱走人。
“等等!”
夏医伸手拦下她,从怀里掏出一本秘籍,在她眼前晃了晃,“不用麻烦,其实我就会一阳指。”
这才是夏医打的主意。
装病唬人?
呵,等会让你见识见识,一阳指不光能救人,还能折腾人!
“那你还磨蹭什么?赶紧动手啊!”
郭芙蓉一听他会,立马火急火燎地催。
“这个……”
夏医装出犹豫的样子,皱着眉头说,“我这一阳指练得还差 ** 候。虽然治你是没问题,可过程疼得要命,怕你扛不住。要不你还是回家,让你爹找个高手来吧。”
欲擒故纵这套,夏医用得溜得很。
“怕什么!”
郭芙蓉一挥手,拍了拍脯,大大咧咧地说,“姑从小练功,什么苦没吃过?有什么疼忍不了?你尽管来,我要是喊一声疼,我就不姓郭!”
“呵,这可是你说的。”
夏医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挤出为难的表情,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行,既然你非要试,我就试试吧。”
说完,他扭头看向屋里的人:“湘玉姐和老白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好嘞。”
大嘴咧着嘴笑呵呵地说,“夏神医,你可好好给小郭治,我们在外头等着。”
说完,他一把搂住秀才的肩膀,拽着小贝就出了门。
小贝临出门前,使劲冲郭芙蓉挤眉弄眼。
可郭芙蓉满脑子都是治病的事,压没留意到。
“咔嗒”
一声,门关上了。
郭芙蓉突然打了个冷颤,后背一阵发凉。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救人心切,她也顾不上多想。
“怎么个治法?”
郭芙蓉眼巴巴盯着夏医问。
“坐好,盘腿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夏医指了指床铺。
“成!”
郭芙蓉应了一声,麻溜地盘腿坐好,手心朝上。
“按住她。”
夏医朝老白和佟湘玉递了个眼色。
“没问题!”
两人早就等着,同时扑上床,一左一右死死压住郭芙蓉的肩膀。
“哎!你们啥?!”
郭芙蓉吓了一跳,使劲扭了扭身子。
“别怕。”
夏医冲她笑了笑,语气放得很轻,“等会儿治病可能会有点疼。你不能乱动,万一我点错了地方,不但治不好,反而会把你废了。所以才让湘玉姐和老白帮你按住。”
“哦……”
郭芙蓉愣愣地点了点头。
心里那股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重。
可都到这步了,她也只能咬牙扛着:“来吧!”
“好。”
夏医嘴角一挑,绕到她身后盘腿坐下。
一边翻着那本一阳指的秘籍,一边手指在书页上点来点去:“你稍等会儿,我先看看这招怎么练。”
“啥?!”
郭芙蓉脸当时就白了,直接绿了半边。
她拼命挣扎起来:“你不会是想现学现用吧?!”
“对啊。”
夏医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秘籍我拿到手还不到半个时辰,不现学哪来得及?”
说着,他冲郭芙蓉笑了笑,给她打气:“你放心,我学东西快,一般武功看几眼就能上手。”
他一指老白:“不信你问他。我昨天练了一门新功夫,当场就打出比原来还猛的威力。”
“没错,我能证明。”
老白死死按着挣扎的郭芙蓉,憋着笑,一脸正经地点头,“虽然他练的时候打的方位有点偏,但威力真不小!”
“我不治了!”
郭芙蓉一听这话,差点吓破胆。
治病要的不是威力大,是准啊!
刚才夏医自己都说了,万一打偏了,她这辈子就废了!
郭芙蓉急得拼命扭动身体,扯着嗓子喊:“赶紧把我松开,我不看了!”
佟湘玉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轻哄:“听话,别闹腾。”
说完,朝老白递了个眼神。
老白咧嘴一笑,手指翻了个花,嘴里念叨:“葵花点手!”
“噗噗”
几声闷响过后,郭芙蓉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木头似的。不过老白没封她的哑——本来就是逗她玩,要是连话都说不出来,那还有什么乐子?
“你们快放开我,我不想治了!”
郭芙蓉眼眶都红了,眼泪直打转。
可屋里那三个人压没搭理她。
屋子外头,除了小贝,其他几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谁让郭芙蓉装病骗他们眼泪呢?刚才她吐血那会儿,一个个急得都快哭了。
可哭得有多惨,现在就有多生气。他们巴不得郭芙蓉叫得再惨点。
就在郭芙蓉大呼小叫的时候,夏医把书合上,装模作样地点头:“虽然只是粗略翻了翻,但我估摸着已经把一阳指学会了。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治。”
说完,也不等郭芙蓉开口,他抬起右手,四手指收进掌心,只伸出食指,运足内力,对准郭芙蓉后背狠狠戳了下去。
“咻——”
一道指劲飞了出去,“噗”
地一声打在她后背上。
“啊——!”
郭芙蓉立马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她背上被戳出一个小口子,可伤口还没流血,里面的长春内力就快速修复起来,眨眼功夫就愈合了。
其实夏医这一阳指本就治不了病。一阳指从低到高分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得练到三品才有资格替人打通窍。夏医不过是刚学了个皮毛,勉强摸到九品的门槛。他出来的那点指劲,全靠内力硬撑,哪可能帮人通窍?说白了,就是在故意折腾郭芙蓉。
“噗!”
“啊——救命啊!!!”
“噗!”
“啊——我不看了!!!”
“噗!”
“啊——爹!娘!你们在哪儿?快来救我!呜呜呜……”
屋子外头,大嘴咂了咂嘴,满脸幸灾乐祸:“啧,叫得可真惨。”
大嘴从兜里摸出一把瓜籽,往秀才面前一递:“来点儿?”
秀才没伸手,皱着眉头瞟了眼小郭那屋的窗户:“咱俩这么做,是不是有点缺德?小郭装病是不对,可这么整她,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
大嘴嗑开一颗,呸地吐出皮,眼珠子瞪得溜圆,“秀才,你这书念傻了吧?你回忆回忆,刚才咱们急成啥样了?那丫头死活装病不起来,就眼睁睁看咱们着急!”
他又嗑一颗,把皮狠狠摔地上,气哼哼地补了句:“依我看,这还算便宜她了。她要是男的,我非在她脑门子上刻‘我再也不敢了’六个字。”
“那是五个字。”
秀才无奈地纠正。
“别管几个字。”
大嘴一摆手,“我就问你一句,小郭该不该收拾?”
秀才沉默了几秒,终究没昧着良心说话,无奈地点了下头:“……该。”
大概是心里那道坎儿过去了,他伸手从大嘴衣兜里抓了把瓜籽,一边嗑一边竖起耳朵听小郭那屋传来的惨叫,还顺嘴点评:“你别说,咱这位郭女侠还真有唱女高音的底子。你听听这动静,多亮堂。”
“呃……”
大嘴被秀才这态度转弯搞得愣了神。
秀才脸一红,咳两声,硬撑道:“别这么看我。刚才我就是稍微有点不太忍心罢了,现在想明白了,没啥。”
“哇啊——哇啊——”
俩人正聊着,佟湘玉屋里突然炸出一阵婴儿哭嚎。
大嘴和秀才同时拍了下脑门,满脸无奈。
带过孩子的都懂,小孩说醒就醒,说哭就哭。饿了哭,拉了哭,尿了哭,不舒服也哭——反正除了哭,别的啥也不会。
自打佟湘玉把那孩子带回客栈,半夜三更被哭声吵醒就成了家常便饭。昨晚谁都没睡踏实,连住店的客人都开始抱怨了。
“吱呀——”
佟湘玉推门出来:“额去看看那孩子。”
一听见婴儿哭,她哪还有心思折腾小郭,赶紧转身回了自己屋。
“噗!”
“啊!!!”
夏医听见婴儿哭声,又往郭芙蓉身上戳了一指,扭头问老白,“老白,你没去打听打听那孩子的爹妈?”
老白一提起这事,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昨晚我们就找了老邢,让他帮忙打听孩子爹妈的消息。结果……”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怎么?”
夏医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那孩子的父母出事了?”
不难想明白。
老邢是捕头,他记住的陌生人,不是受害者就是犯人。
再看老白这表情……
孩子父母八成已经不在了。
“没错。叶二娘抢孩子那会儿,顺手把那两口子给了。”
老白点点头,“我去打听了,那对夫妻是外地来的,在这里没亲戚没朋友。这孩子一个亲人都没了,只能先寄养在咱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