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二娘正要追问,他又吐出一个数字:
“三千七百五十六。”
他垂下眼,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叶二娘,语气轻得像在唠家常:
“叶二娘,你身后站着三千七百五十六个婴儿的怨魂。”
这话说得温温柔柔,可内容却让人脊背发凉。
三千七百五十六个!
夏医那双眼睛已经红透了,整个人看着比厉鬼还瘆人。
可他觉得,叶二娘才是真正的恶鬼。
——一个活在人间的绝世恶鬼!
叶二娘浑身一抖,愣在原地。
她也没想到,这些年自己竟然害死了这么多孩子。
嘴巴张了又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她亲手造下的孽。
“叶二娘,我看十八层都容不下你。”
夏医盯着她,语气 ** 淡淡:
“就算在十八层里轮上万年,也顶不掉你欠下的债。”
他说到这里,声音反而更轻了:
“你别怕,我不你。
我会让你尝遍人间所有的苦,再送你去见 ** 。”
从来到这个世界、拿到那口聚宝盆以后,夏医一直是个冷静的人。
可这会儿,他口烧着一团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只想 ** 。
不止叶二娘要死。
连她那个姘头玄慈,也别想跑。
说到底,整件事的子就在玄慈身上。
要不是玄慈破了戒,叶二娘顶多是个放羊的乡下女人。
要不是玄慈教她武功,她也没本事祸害那么多婴儿。
叶二娘该死,玄慈更该死。
“你到底说不说,我儿子在哪?”
叶二娘忽然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强压着浑身的哆嗦,抬头死死瞪着夏医那双血红的眼睛。
都说女人柔弱,但当了妈的女人,骨头都硬了几分。
叶二娘是个恶人没错,可她也是个当娘的。
为了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她硬是扛住了心里的恐惧,迎着夏医的目光,半步不退。
夏医没急着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过了半晌,他才低声开口:
“ ** 放火的活得风光,修桥补路的死得凄凉。
既然老天爷不开眼,那就让我来替它开刀。”
叶二娘死死盯着他,声音发颤:“你藏了我儿子一辈子,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
话落,她闭上眼,沉沉地吐了口气,口压着的恐惧却怎么都散不掉。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来,咬着牙握紧手里的柳叶刀:“你不说,我就让你非说不可!”
她脚下一蹬,正要扑向夏医。
可身子刚往前一倾,双腿就像被抽空了力气,“扑通”
一声,她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你……你给我 ** 了?!”
叶二娘费力地支起脑袋,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夏医没看她,一边转身往药柜那边走,一边轻声念叨:“能救人命的,自然也能要人命。”
他拉开一个个小抽屉,手指翻飞,熟练地抓药、搭配。
没多久,手里就多了一副颜色亮眼的药粉。
说它亮眼,是因为这些药粉一混在一起,竟泛出彩虹一样的光泽,好看得扎眼。
可懂药的人都知道——颜色越艳,毒越狠。
夏医拎着药粉嘀咕一句:“不知道这彩虹七绝散,是不是真像书里写的那样,能让人生不如死。”
他随手捏了点药粉,放进茶杯,和茶水搅匀,端着走到叶二娘跟前。
他蹲下身,把杯子递到她嘴边,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人:“乖,喝了它,不苦,味道挺好的。”
可这轻飘飘的话,落到叶二娘耳朵里,像雷炸开一样响!
她盯着那杯五颜六色的毒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我不喝!”
她想往后躲,可浑身软得连脖子都撑不住,本动不了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夏医把整杯毒茶灌进她嘴里!
“咳……咳咳……”
叶二娘被呛得剧烈咳嗽,声音哆嗦着问:“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毒。”
夏医一个字都没瞒她。
说完,他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坐在叶二娘对面,语气随和得像在聊家常:“这毒有个挺雅致的名字,叫彩虹七绝散。”
他掏出一块丝帕,轻轻擦掉她嘴角残留的药水,声音慢悠悠的:“这药是专门疼人的好东西。喝下去后,七十七个呼吸,毒性就会发作。到时候,你浑身上下又痒又疼,那滋味——”
叶二娘浑身僵硬,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硬扛着那股钻心的折磨。
他顿了顿,朝脸都吓白了的叶二娘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当然,这玩意儿不光让你疼。
七个时辰后,痛麻感就没了,但你会开始出现幻觉。
幻觉里,你能清清楚楚看见你最在乎的人,一个接一个,一遍又一遍,死在你眼前。
四十九个时辰后,药效翻上七倍。
然后就这么一直翻下去,没完没了,直到你断气那天。”
这就是夏医的手段。
你不是把儿子当命子吗?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翻来覆去地死给你看!
哪怕只是幻觉,也足够叫你生不如死。
“你……你不是人!你是!”
叶二娘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疯了似的嘶吼。
她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玄慈和她儿子。
要是让她在幻境里一遍遍看这两个人死,那还不如一刀给她个痛快。
“?呵,随你怎么说。”
夏医不以为意地笑了声:
“常言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这个,正好拿来收拾你这个从爬回来的恶鬼。”
说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转身坐到椅子上,端起杯茶。
一边慢慢喝着,一边饶有兴味地盯着快毒发的叶二娘。
他要好好欣赏一下自己这件“杰作”
。
他敢打赌,这绝对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作品。
“咻——”
就在这时,老白化作一道残影,闪进了医馆。
他刚站稳,就竖起手指,警惕地打量着地上的叶二娘。
等看清叶二娘那副狼狈相,他眼里掠过一丝意外,扭头看向夏医:
“夏神医,你把她摆平了?”
“嗯。”
夏医轻轻点头,忍不住乐了:
“说实话,我也没料到她能蠢成这样。
明知道我是个厉害的大夫,还敢在我身边待那么久,真是找死。”
这是天医宝典里自带的手段。
只要三个呼吸的工夫,他就能悄无声息地把自己一丈之内撒满药粉。
这药叫失魂软骨散。
大宗师以下,只要吸上一口,立刻浑身发软,内力封死。
当然,对已经能闭气内呼吸的大宗师来说,这药就没多大用了。
不过夏医也不太在乎,他手里还有更厉害的。
真惹到大宗师,他也不是没有还手的本事。
老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天底下每个大夫都跟你一个德性?我跑了那么多地方,从没见过哪个神医有你这本事。你这手法,真能跟星宿老怪丁春秋比了。”
话音刚落,瘫在地上的叶二娘突然尖叫起来。
她那声音又尖又细,像鬼叫一样,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去!”
老白吓得一蹦,“嗖”
一下窜上了房梁。
夏医乐了,仰头冲着房顶说:“老白啊,你啥时候能改改这毛病?我晓得你是飞贼出身,习惯了上蹿下跳,可也不能一见风就是雨吧?”
老白脸色发白,指着叶二娘:“她……她这是咋了?”
叶二娘蜷在地上,脸皮发紫,额头上青筋鼓得像蚯蚓,浑身难受得不行。可她浑身没劲,痒得抓心挠肝也动不了,只能发出一阵阵嘶哑的吼叫。
“了我!快了我!”
才几个呼吸的工夫,叶二娘就撑不住了,嗓子都喊破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死,赶紧死,别再遭这份罪了。
“那可不行。”
夏医笑得温和,声音软绵绵的:“让你死得太痛快,那些死掉的孩儿怎么想?叶二娘,我保证你能活到九十九。你撑不下去了,我就煮碗汤给你续命……”
话音一转,冷得像冰碴子:“我要你活在这里,活到骨头都烂了,也死不了。”
“了我……了我……”
叶二娘已经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反反复复就那三个字。
“嗖——”
老白从房梁上跳下来,看着叶二娘的惨状,笑了两声:“夏神医,你跟这叶二娘有仇?”
他说着,悄没声儿地往后退了几步。
实在没法子,叶二娘那模样太瘆人了。在没搞清楚之前,他真不敢靠夏医太近。
“没仇,没见过。”
夏医喝了口茶,摇了摇头。
“咕咚——”
老白咽了口唾沫,嗓子发:“既然没仇,你为啥这么整她?要真想弄死她,一刀了结不就完了?”
“一刀了结?呵。”
夏医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全是冷意。
傍晚的风带着血腥味,叶二娘的惨叫一阵接一阵从屋里传出来。
婴儿的哭声也掺和在里头,哇哇地响个不停。
“这怎么又哭了?”
老白手忙脚乱地翻着包袱,“尿布呢?你带尿布了没?”
夏医皱着眉:“我上哪儿带尿布去?先把你这衣服撕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