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激战过后，车队终于冲散了野鸡岭的先头肉盾兵——啃大鸡小队。
颠簸的车厢内，弥漫着硝烟、鸡类体液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气味。
周沫抓起那个滋滋作响的通讯器，按下按钮：“卡斯克！听到回话！你姐那支采购小队具体陷在哪个坑里了？还有多远？”
第二辆车里，与卡黛尔拥有同样醒目红发的年轻男子卡斯克，正紧张地将眼睛贴在半碎的窗户缝隙处往外瞧。
他吞了一下口水，急忙回复：“报告二当家！不远了，过了前面的山坳，大概还有三四里地！”
“收到！”
周沫点点头，回头瞥了一眼被甩在后方的啃大鸡残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再次拿起通讯器，声音里还带着没有散去的兴奋，“全体注意！检查装备，包扎伤势，补充弹药！前方可能有硬仗，都给本当家打起精神来！”
喊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车里的人在他提醒前都在做了。
张大锤正在默默给机械臂关节上油。
楚生在笨拙地缠绷带。
莫三在清点所剩无几的。
连林可都在淡定地擦拭枪管。
嗯，基本上都已经麻溜地做到了尾声。
无形中说明一件事：提醒得很多余。
周沫：“……”
他尴尬地咳一声，挤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呵呵，不错不错，大家……行动力都很强，本当家很欣慰。”
说完，他自找台阶，麻溜地坐回座位。
目不斜视地望向窗外，假装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道路两旁，山坡上依旧遍着五彩斑斓的巨型羽毛。
在透过尘埃云的稀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而诡异的五彩光斑。
乍一望去，不像自然景观，倒像是某个审美崩坏的土财主，给荒山安装的巨型霓虹灯带。
“感觉怎么样？”
耳边传来林可的声音，依旧像他那个人一样平淡清冷。
周沫扭头看了他一眼。
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没有任何胡须遮掩的唇。
不知怎的，那个怀疑他是女扮男装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声音和气质，总觉得有点……过分精致。
但那该隆起却略显平坦的部位，又不太像。
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在脑海里盘旋了好一会儿的问题：
“那些啃大鸡，肉那么多，跟移动粮仓似的，为啥不抓起来吃？这不比烈火牌蝗虫罐头强？”
张大锤想都没想，开口答道：“野生的，长期吸收辐射和畸变能量，肉质毒素严重超标，吃了轻则上吐下泻看小人跳舞，重则直接变异长出鸡冠子，不能吃。”
周沫愣了一下，默默脑补鸡冠头造型，随即猛地摇了摇脑袋。
人鸡结合物，想想都恐怖。
几乎同时，他又想到鸡园的食物，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那咱们平时吃的那些……”
林可平静地补充道：“自然是孵化场里精心筛选、驯养过几代的食用型，虽然...”
他顿了一下，“煮熟后会泛绿，但环保不是吗？”
“另外，”他像是不喜欢被追问，继续科普：
“那些小鸡仔吃的是净化饲料，定期接受思想教育，勉强能听懂一点人类的指令。
肉质……相对安全，至少吃了不会轻易长出不该有的器官。”
周沫顿时恍然，心情十分复杂。
“怪不得那几只还会跳舞……合着是接受过义务教育。”
一时间，他对这个废土世界的食品工业链条，有了充满吐槽欲的全新认知。
就在周沫虚心求教废土生存学的同时，在第三辆车的尾部。
几个跟随老K上了一晚鞭策课的汉子，正借着引擎噪音的掩护，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起。
几颗脑袋几乎碰到了一块。
“你们都看见了，”一个脸上还带着鞭痕的红脸汉子压低声音，“那个煞星的武器，吸了鸡血之后，变得更邪性了！”
“接下来……怎么办？真按赵岳说的，找机会动手？”
“你想怎么办？”
旁边一个寸头汉子，下意识握紧自己那只改装过的金属手掌，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他的能力神鬼莫测，画个圈就能要人命，现在还有那把吸饱了能量的灾厄武器傍身...”
另一个瘦的汉子话，声音苦涩，“我们这几个残兵败将想去动他？那不是上赶着去给阎王爷冲业绩！自寻死路吗？”
“不动他，赵岳那边怎么交代？”
红脸汉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三期限，他可不会听我们解释对方太强这种理由。”
“交代个屁！”
寸头汉子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赵岳摆明了是拿我们当探路石、替死鬼！我看，还不如找个机会跟周煞星……坦白，直接臣服于他。”
他瞅了一眼车前排的两人，声音压得更低，“这家伙虽然邪性，但看起来不像赵岳那么阴狠，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那……老K那边怎么办？”
有人怯生生地问，看向前面的车辆，老K半个身子露出车顶，正抱着机枪，警惕地扫向四周。
“他？”红脸汉子冷哼一声，“他要是还想替高蟒报仇，那是他自己的事儿。”
他咽了一口唾液，似乎做出了决定，“老子只想活着，不想脑袋莫名其妙少一半，或者被吸成鸡。”
“还有，”瘦汉子补充，说话时下意识瞟了一眼林可所在的方向，“别忘了那个神林可，他来路不明，这几个月你们谁见他跟谁走近过？”
他自问自答，“现在他跟周煞星几乎形影不离，想动周煞星，还得先过他那一关，我可不想试试自己的脑袋，能不能挡住他那把从来不用换弹的枪。”
他们下意识看了一眼车顶——老K还抱着机枪，对车内的讨论一无所知。
几人不再言语，一起陷入沉默。
但心中的想法却在无形中趋向统一。
背叛赵岳是险路，投靠周煞星是未知。
但相较于能看到的后果而言，他们宁可选择搏一回。
当时赵岳不就是选择搏一搏，才完全掌控铁基镇，这是个好先例。
老话说得好，上行下效，跟着上面的学肯定不会错。
道路越走越曲折，两边渐渐变成崖壁。
车子在令人心焦的颠簸中，渐渐深入山岭更深处。
在转过一个急弯之后，一片相对开阔、却像打翻了餐桌的空地，猛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