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你小子有完没完?蹬鼻子上脸是吧!”
高蟒顿时怒了,这尼玛当面挖墙脚,跟拿鞋底子抽他那半张老脸有啥区别。
赵岳嘴角一抽,刚到嘴边的话被高蟒的吼声给堵了回去。
他悻悻地收回脚,心里七上八下,感觉像坐在桶上烤火,别提多。
周沫浑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高老大,别急着做决定,先听听我的意见,说不定……你听了比我还高兴呢?”
高蟒强压着火气,耐着性子瞥了一眼那位安静得不像活人的黑衣青年,重新瞪向周沫:“说!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放出什么五彩连环屁!”
“刚才听说,他是你们铁南堡的神?”周沫悠悠问道。
“不错!这个你们赵老大可以作证!”高蟒戏谑地望向赵岳,视线故意在他额头那道疤上停了停,用意不言自明。
尼玛,上次分赃没谈拢,差点一枪点名要了命,又被这死猪翻出来打脸了。
赵岳脸色阴沉得像锅底,没吭声,但沉默往往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周沫眉梢微挑,没想到随口一问还挖出一段历史。
原来赵老大额头那道勋章是这么来的……有点意思。
他忍不住多打量一眼对面那位黑衣青年,帽檐下的半张脸依旧毫无波澜。
这人要不定力非凡,要不就是情感丧失,周沫暗暗啧舌,这是个有性格的怪人。
没有理会他的安静,周沫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一局我们这样搞。”
听到这句话,赵岳差点当场心梗,内心抓狂得犹如一万只蚂蚁在啃他的脑仁。
“周沫!”他连“兄弟”都不喊了,“你开什么玩笑,你不能……”
周沫猛地回头:“我不能,你能吗?那你来?”
说完他还故意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已经做好了退出的准备。
赵岳被怼得一愣一愣,他突然醒悟:这哪儿是请来个帮手,这特么分明是请了尊活祖宗!
高蟒抱着胳膊,心中冷笑连连,“对!就这么咬!最好咬得满嘴毛,老子还能坐着捡现成的。”
没有理会气得脸色跟酱猪肝一样的赵岳,周沫恢复了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这样,”他慢悠悠地竖起一手指,“还是五米的距离,我站着不动,让他开一枪,打不中我,算我赢,赌注和这位神兄弟归我,打死我,算你们赢,东西原样奉还,简单吧?”
尼玛,何止简单?一群人差点惊掉下巴。
这确定是个脑子正常的?
“你......你确定?”高蟒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这特么不是自己拿脑袋往枪口上送,想死还是.....想不明白也不想,利索地点头,他不相信这家伙运气一直好。
赵岳这次学乖了,紧闭嘴唇,没有再吭一声。
他算看透了,这小子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主,随他折腾吧。
反正最差就是丢地盘,局面貌似已经不能比现在更烂了。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黑衣青年终于动了。
他微微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眼睛。
周沫怔了怔,那双眼睛很大,很亮,甚至称得上漂亮,跟周围这群糙汉子的画风截然不同。
“你这是在找死。”
他的声音很淡,却很清晰,甚至还有点意料之外的好听,像清泉滴石。
周沫挑了挑眉,“嗯,谢谢提醒,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先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跟你的新老大相处?”
“你的自信有点过了头。”青年眉头微皱,“上一局,你只是运气好,这一局......”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通过眼神表达得明明白白。
“不不不,”周沫连连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我说过,我命犯天煞孤星,所以那不是运气好,而是倒霉到了极点,谁沾上我谁就倒血霉。”
赵岳在旁边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自从这小子出现,自己死了女人还连输三场,刚才那花格子……
他下意识瞥向旁边那具瘪的尸体,头皮一麻:尼玛,不会真像他说得那样,被他方死的吧?
“哼!我才不信!”
青年伸手摘下背后的长枪,稳稳端起,枪口先对准周沫,然后缓缓移向一旁。
砰!
枪声在他扣下扳机的刹那骤然炸响。
几乎同时,远处一辆改装车顶上挂着的水壶,“噗”的一声被精准命中。
壶身被洞穿,清水汩汩流出。
他挑衅地朝周沫一扬下巴,“你说的,貌似不太灵。”
“哈哈,老子也不信这个邪!”高蟒得意地摸着布满胡茬的下巴,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就这么定了,赶紧开始,老子已经等不及去接收铁基镇北区的地盘了!”
“快开始!”
“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尝尝,什么叫一枪入魂!”
哄笑声中,周沫却勾起唇角,笑得贱兮兮,“枪可要端稳哦,待会儿打不中我,哭鼻子也没用。”
“用不着你心!”黑衣青年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他犹豫了一瞬,将长枪背回身后,顺势拔出绑在大腿外侧的。
“咔嚓”一声轻响,他利落地退出弹夹、检查、重新入,动作流畅丝滑,极其专业。
“我准备好了!”做完这一切,他举起枪对准周沫的眉心,扭头看向负责发令的那个矮个子。
那个小矮个扫了他俩一眼,一言不发,直接举枪朝天空扣下扳机。
砰!
就在这一刹那,整个场地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停滞,目光全都锁定在黑衣青年扣动扳机的手指上。
下一刻,青年手中的枪口,骤然喷出了火光。
两道枪声几乎重叠,以至于很多人都没有听清他到底有没有开枪。
唯有他枪管前袅袅升起的那缕青烟,在车灯的光柱里摇曳得格外显眼。
直到这时,众人才听见一枚弹壳“叮当”落地的脆响。
黑衣青年依旧举着枪,目光死死盯在周沫的脸上,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预想中眉心绽血,应声倒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周沫仍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那抹欠揍又笃定的微笑,心里依旧提着一口气,只是锁定了方向使偏移,差点掏空了精神力。
这技能,真特么费脑,但很爽。
那笑意像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魔力,清晰烙进他眼底,仿佛在说:“瞧,我说什么来着,这回信了吧。”
直到周沫的鼻孔里缓缓淌下两道鲜红,青年才猛地回过神。
然而,飞出枪管又擦出火花的那一幕,却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那像是触碰了某种禁忌区域的边界,被拒止而不得不偏离轨迹。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周沫的眼睛里出现一丝异样的情绪,困惑、惊疑,还有一丝好奇。
“......我输了。”他深吸一口气,接受了现实,藏在阴影里的眸子却并没有失败的颓废。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像是见了活鬼,目光怔怔地看着周沫。
这一刻,他的那句“我命犯天煞孤星,天生克别人”,仿佛成了恶魔的低语,不断在众人耳边回响。
没有在意四周投来的怪异眼神,周沫抹了一把鼻血,浑不在意地用力一甩,转身望向高蟒。
“高老大,愿赌服输,你这回不会再耍赖了吧?”
话音落下,他没理会对方懵的眼神,脚步虚浮地走到桌子前。
扫了一眼四周,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伸手抓向那柄【脊骨之泣】。
指尖还未触及,触须已经开始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