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几乎同时响起的枪声,像一盆凉水,猛地将铁刀寨的欢呼声浇灭。
众人一脸惊愕,这时才发觉,高蟒与黑衣青年竟不知在何时已双双举枪,将周沫夹在中间。
三人的站位,几乎组成了一条笔直的死亡连线。
看着两人枪口里还未散去的硝烟,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瞪眼望向周沫。
预料之中他被前后洞穿、血花四溅的画面并未出现。
他依旧持弩而站,只在眼底闪过一抹蕴含着震惊、愤怒、后怕的复杂情绪。
“谢了!兄弟。”他头也没回,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但明显有点冷。
就在刚才,一颗从他耳畔掠过,精准撞飞了迎面射来的另一颗。
那一刹那迸射出的火星,仿佛还在他眼底留着残影。
有人放黑枪,但自己被救了,出手的还是那个被自己刚赢下来的人。
那抹直觉...赌对了,他果然与这些人不一样。
不过有仇不报非君子,报仇赶早不赶晚。
“高蟒!你个老阴比!”
周沫抬眸,眼神冷冽如刀,握紧【脊骨之泣】死死锁定对方,“敢给小爷玩黑枪!你特么去——”
“死”字还没出口,手指已经扣下扳机。
一抹暗红裂空而去,似死神眼中迸射出的凶光,直扑高蟒的面门。
高蟒大骇,来不及消化这个突发的逆转,踉跄着想要后退,手中更是疯狂扣动扳机,企图拼个鱼死网破。
可惊慌之下弹道已失去准头,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那支血色弩箭已经吻上他那半张金属假脸。
轰!!
他那点微弱的土化异能,在爆发的灾厄能量前,犹如纸糊。
金属脸连同着他肥硕的身体,瞬间炸裂,碎片混着血肉骨渣四散喷溅!
气浪翻滚席卷四周,将那些没来得及逃远的小弟纷纷掀飞出去。
像一个个人形沙包,扑通扑通砸落一地。
而他射出的那几颗,只是擦着周沫发梢飞过,灼热的空气掀起几发丝,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儿。
周沫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再也撑不下去,身子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得歇会儿……”
他嘟囔着抹了把虚汗,“这玩意儿后劲太大,快被掏空了。”
黑衣青年默默走上前,帽檐下的双眼警惕地留意着四周,手里的枪并未松懈一分。
赵岳眼角剧跳,他没想到事情竟发展成这样。
他举枪朝天连射几发,扬声大喝:“都给我听好了!高蟒已死!铁基镇从此归我铁刀寨!”
声音传出,四散奔逃的人群渐渐停下脚步。
有人回头看了眼那摊碎肉,双手默默举过头顶:“我、我愿意加入铁刀寨……”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互相瞅了瞅,也都毫无骨气地陆续举起手。
“我也加入!”
“俺也一样!”
周沫一脸难以置信:“这就归顺了?忠诚呢?底线呢?起码犹豫三秒吧?”
黑衣青年像看怪物似的盯着他,沉默了好几秒,才淡淡开口:“在荒野,所有人的信条只有一个——活着。”
他顿了顿,“除此之外,都不值一提。”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周沫望着举手跪地的一群男女,多少理解了一点黑衣青年话中的含义。
他试图起身,但身体却像软面条,腿弯一软,又跌了回去。
黑衣青年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周沫握住他的手,愣了一下......这手……
就在他疑惑之时,对方已经用力将他拉起来,并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你自己能行吧?”他问。
周沫嘴角扯了扯,这叫什么问题,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强撑,必须强撑,“行,太行了,至少还能做八百个俯卧撑。”
黑衣青年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讥讽还是笑吗?周沫愣了一下,感觉是错觉。
“周兄弟!”赵岳笑着走来,掩饰住眼底的忌惮,“这次多亏有你!说吧,想要什么?”
“赵老大,先来点实在的,”周沫揉了揉肚子,“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走!”赵岳大手一挥,“鸡园,管够!”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镇里。
车子穿过一些还亮着灯的砖头金属混建的平房,停在一栋四层建筑的底下。
周沫跳下车,一抬头,就被顶上那闪得花里胡哨的招牌惊住了——“鸡园”。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旁边垃圾堆里歪着的半块“铁鸡大饭店”招牌上,嘴角抽了抽:“……贵地的企业文化,果然民风淳朴。”
这时,一个穿着的女人迎了出来。
看年纪三十多岁,一头红发配着蓝眼睛,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妩媚。
她扫视一圈,没见着高蟒,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赵哥,高蟒那老东西呢?今天没来蹭饭?”
“死了。”赵岳轻描淡写,“从今往后,铁基镇归我。”
“死、死了?”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媚笑着攀住赵岳的胳膊:“果然还是赵哥厉害!”
她眼角余光却落在周沫身上,尤其是他腰间那柄仍在微微搏动的骨弩——眼中有震惊、忌惮、还有一丝确认之后的无奈。
她心里暗道:铁基镇彻底变天了。
“这位小兄弟是...?”她笑问。
“周沫,是我铁刀寨新晋二当家。”
赵岳揽住她的腰抬脚往大门里走,头也不回,“赶紧上硬菜,老规矩,记账上!”
“又记账?”女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三分,佯装挣脱,却被赵岳环抱得更紧。
“赵哥,畸变兽横行,烈火罐头......”女人话没说完,赵岳塞给他一个装满钱币的袋子。
女人的声音顿时软了下去,“赵哥就是赵哥,不是高蟒那......”
周沫瞥了黑衣青年一眼:“这老板娘...感觉他们有故事啊?”
黑衣青年压了压帽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熟,想知道自己去当面问。”
周沫一噎,得,这话直接把天聊死了。
黑衣青年仿佛没留意到他的情绪波动,沉默的态度说明不想跟他说废话。
周沫自觉无趣,也不再询问。
走进大厅,动感的音乐震耳欲聋。
周沫抬头望向舞台,下一秒,他彻底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