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舞台中央,一个……生物,正随着节奏疯狂扭动。
它长了足足六个翅膀,在空中乱扇,四条长腿踢踏着般的步伐。
诡异的是三颗脑袋各自朝着不同方向摇晃,两张嘴一张一合,仿佛在跟唱两首不同的歌。
周沫用力眨了眨眼,指着那玩意儿,声音飘上天空:“那、那个一米多高,六翅四腿三头两张嘴的……不会就是你们口中的霸王别鸡吧?”
“嗯。”黑衣青年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大白菜,“未成年小公鸡,肉质鲜嫩美味,爆炒清炖正当时。”
“……你们对小公鸡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周沫还没缓过来,目光又被另一只吸引。
那东西身披华丽如火焰的羽毛,却只有一只独眼、一张尖嘴,头顶还竖着一独角。
“那身披华美羽毛,独眼、独嘴、独角的……不是变异毕方?”“没见识。”
黑衣青年啧了一声,“那是华莱鸡,招牌产品,特点是飞行速度极快,你得用弩才可能射下来。”
周沫看着那只华莱鸡瞥来的眼神,竟被它眼中的轻蔑给惊到。
尼玛,竟然被一只鸡给蔑视了。
他刚想用眼神怼回去,视线又被一个胖得滚圆的东西勾走。
它浑身光秃无毛、咧着一口细密的尖牙、正“哐哐”猛撞着铁笼子 踩着节拍狂跳。
“那……那个浑身没毛、长着牙、胖成球还在啃铁笼子的,又是啥恐怖品种?”
“那是啃大鸡。”黑衣青年解释,“特好啃木笼子,必须关在铁笼子里,脾气爆,但据说炸着吃,外皮特别脆。”
周沫看着那口闪着寒光的尖牙,对“外皮特别脆”这个说法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最终,他问出了心底最大的困惑。
“所以……为什么是这三只鸡在上面跳舞?不应该是漂亮的小姐姐吗?”
黑衣青年终于转过头,帽檐下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对乡巴佬的怜悯与疑惑。
“这就是鸡园的特色——主打一个闻鸡起舞。”
周沫张着嘴,愣了半天,缓缓竖起大拇指,“……字面意思,我懂,你们赢了。”
与此同时,老板娘卡黛尔站在后厨里,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愁容。
物资快见底了,派去采购的...
她叹口气,抓起笼子里仅剩下的一只,手起刀落。
五分钟后,卡黛尔端着一个快赶上澡盆大的菜盘子,哐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餐盘杯子都被震得蹦了蹦。
“趁热吃,还需要什么,叫我。”
扫了一眼赵岳,卡黛尔张了张红唇,拿起抹布擦了擦被烫红的手,转身回了后厨。
周沫看着超大号的菜盘子开始严肃地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老板娘的后厨,是不是连着某个异次元空间?
盘子里那些称之为食物的东西,堆得像小山,绿得十分纯粹,绿得让人心慌,关键是没有丝毫绿色蔬菜作为伪装。
这颜色,这质感,这短短五分钟的出菜速度……周沫拿着筷子,迟迟不敢下手。
他严重怀疑,老板娘对“新鲜”二字有独到见解。
“发什么呆?吃啊!”
赵岳蒲扇般的大手“啪”一声拍在周沫后背上,力道之猛,让他差点把刚才惊掉的下巴咽回去。
周沫猛咳两声,压下把【脊骨之泣】怼到赵岳脸上的冲动,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吃,吃,大家一起。”
抬了抬筷子没有动,目光投向面前那罐烈火罐头。
罐身上的广告词写得通俗直白:“纯天然,无添加,高蛋白,易吸收!烈火人,只做大自然的搬运工!”
“十个广告九个骗。”
周沫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
他咽了口唾沫,本着“再差还能差过那盆绿色史莱姆吗”的悲壮心态,撬开了盖子。
噗嗤——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瞬间爆发。
那味道,像是螺蛳粉的酸笋在盛夏捂了三个月后,又被一只脚气深重的畸变兽踩了一脚,最后混合着陈年潲水味,直接怼进了鼻腔。
“呃——!”周沫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猛地弹起。
“蹬蹬蹬”连退三四步,后背哐当一声撞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他双目圆睁,捂着鼻子,感觉天灵盖都在冒凉气。
那一刻,灵魂仿佛被那气味洗涤了一遍。黑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淡定地退到了上风口。
他微微勾起唇角,帽檐下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就知道你会有这个反应”的了然。
赵岳倒是浑然不觉,甚至抽了抽鼻子,赞道:“嚯!这一批味儿够正!够劲!”
周沫捂着鼻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桌子上那个还在原地打转的罐头,“大自然的搬运工……搬的是核辐射的废料吧?”
咕噜噜......
肚子偏偏在这时发起了抗议,声音响得令周围的人都集体侧目。
周沫只能硬着头皮走回桌子旁,悲壮地抄起筷子。
筷子尖在菜盘上晃悠了一大圈,终于夹起一块看起来相对眉清目秀的。
闭眼,吸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
刹那间,复杂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口感极其诡异,先是外层粘腻如融化的橡皮糖,咬下去却带着嚼陈年甘蔗般的纤维感。
味道更是层次丰富:先是直冲天灵盖的酸,接着是齁死卖盐人的咸,最后还泛着一股类似于青草腐败后的微腥回甘。
“呕——”
生理性的反胃差点让他当场表演一个喷泉。
他死死捂住嘴,眼眶瞬间飙泪,脖子上的青筋都憋出来了。
赵岳见状,哈哈大笑,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对嘛!就是这个反应!多吃几口就习惯了,这可是大补!”
黑衣青年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罐头又推远了几寸,把帽檐压得更低了。
他目不斜视地夹着小块霸王别鸡,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吃相很优雅。
周沫怔怔地看着他,不仅是因为吃相好看,而是跟周围这群糙汉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格格不入,但好像又不能或缺,就像冰天雪地里的一抹篝火,提醒着文明没有灭。
他也试着细嚼慢咽,嗯,还别说,味道的确没有刚才那么惊悚了。
几口下肚,他蓦然发现,一股微弱的暖流竟从胃里漫开,给虚弱的四肢灌注了一丝力气。
受伤的心灵总算得到了一丝安慰。
他机械地咀嚼着这种超越认知的食物,脑子里禁不住回想起穿越前的生活。
麻辣火锅、小烧烤、冰可乐……想着想着眼泪在复杂的心酸和生理性的下,滑了下来。
本以为拿到的是龙傲天剧本,开局就该神器傍身、众美环绕。
谁曾想,巅峰之路的第一步,居然是从荒野求生+变异食材试毒开始的。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含糊道:“这挂……是不是加载错版本了?说好的美味风蛇呢?给个抗毒天赋也行啊……”
不行,回头得考察一下,这个吃法早晚得成畸变兽。
却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隐约还有女人的哭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筷子,扭头看向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