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鸡肉牌蘑菇云升空的壮观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飞行轨迹随意的能量箭矢,在即将飞到鸡群上空时,像是突然忘了自己的使命,或者单纯觉得累了。
“啪嗒”一声,有气无力地一头栽到地上。
它甚至没有爆炸,只是冒出一小团稀薄的红烟。
嗯,还颇为敷衍地闪了一下,就彻底偃旗息鼓。
“?!”
周沫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弩举到眼前检查是不是卡bug了。
“尼玛,我裤子都……不是,我情绪都到位了,你就给我表演个自由落体外加一毛钱烟雾特效?”
他甩了甩【脊骨之泣】,“我说兄弟,你这工作态度有问题啊!”
面对他的吐槽,【脊骨之泣】毫无反应。
它身上原本该狰狞舞动的暗红触须,此刻都软塌塌地耷拉在弩身上。
看起来无精打采,像是宿醉未醒。
“这玩意儿……”
周沫狐疑地戳了戳一触须,后者懒洋洋地卷了卷,又瘫了回去。
“艹!难道跟某些员工一样,还需要战前动员、画个大饼、或者播放点热血BGM才能调动积极性?”
林可压了压帽檐,目光扫过那软趴趴的触须,又落到周沫脸上,声音平淡却字字扎心:“世人皆知灾厄之种威能恐怖...”
他话锋一转,“但众所周知,再强的武器,如果认了个……嗯,与它当前状态不太匹配的主人,一样会表现得如同烧火棍。”
周沫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家伙,不就是想说他是个废物吗?这嘴......比抹上荒野特产的毒汁还毒。
车子里死寂了一瞬间,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外面鸡群的怪叫。
除了开车的张大锤目不斜视,使劲踩着油门往前冲,后排的楚生、莫三却在飞快交换眼神。
无声的语言在他们的眼神中交织变幻。
“啥情况?这煞星的宝贝……是假冒伪劣产品?还是那种一次性体验装?”
“三儿,你脑子好使,给分析分析!”
“据我观察,可能有两种情况:一,这弩没吃饱;二,它……在闹脾气。”
“……说人话!”
“就是煞星的血太寡淡,它有点闹肚子,没有劲。”
“嗒嗒嗒嗒——!!”
就在这时,车顶的老K端着那挺重机枪,开始了疯狂的扫射,也打破了车内诡异的沉默。
狂风暴雨般泼洒出去,打在冲近的啃大鸡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有的击中那钢铁般的喙上,顿时火星四溅。
有的侥幸射入脆弱部位,比如眼球,立刻喷溅出墨绿色的腥臭汁液。
“咯嗒!咕——!!”
山坡上彻底乱成一锅煮沸的火锅,只见一群肉丸子翻滚乱蹦。
一时间,怪叫、践踏声、中弹滚落的轰响连成一片。
周沫不死心,面子有点挂不住。
他瞅准一只已经冲到车子侧前方的啃大鸡,瞄准它咧着大嘴流着涎水的肥硕脑袋,再次扣动扳机。
他不禁在心里默念:给点力啊兄弟,晚上回去给你擦油保养,绝不拿你去换罐头!
噗!
这一次,暗红色的能量箭矢终于成功命中了目标。
一下子扎入那只啃大鸡圆滚滚的秃毛屁股上。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大作。
那支箭矢就像一不小心扎上去的细小牙签,颤巍巍地立在那里。
那只啃大鸡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人性化的不屑表情,眼神里像是写着:“就这?还没有被蚊子叮一口疼。”
周沫一脸尴尬,脚趾几乎在鞋子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太特么......”
他的吐槽才进行到一半,这令人尴尬的情形骤然逆转。
只见那支牙签箭矢与啃大鸡身体接触的位置,突然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细微血线。
这些血线并非流出,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疯狂地逆流而上,沿着箭矢以及射出去还未完全消散的箭痕,瞬间涌回【脊骨之泣】。
“嗡——!!!”
手中的弩身猛然震动起来。
所有软塌塌的触须像打了鸡血,瞬间绷直、竖起。
一边疯狂舞动,一边发出婴儿抽泣般的兴奋低鸣。
这一次,【脊骨之泣】的反应,远比之前对决时更加激烈、更加…饥渴。
那只被牙签扎中的啃大鸡,顿时遭了殃。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仿佛体内的填充物被瞬间抽空。
它那双拳头大的眼睛里,不屑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伴随着一阵“咕咕……”的哀鸣声,它彻底瘫软下去。
与此同时,周沫手心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一股纤细如针线,却又带着灼痛感的奇异能量,顺着紧握弩身的手掌心钻了进来。
那玩意儿不仅是热的,更像是个有脾气的活物,在他手臂经脉里横冲直撞。
像撞开门的土匪,迅速冲进他的四肢百骸。
最终,如同百川归海,一股脑汇聚在他的心脏里。
怦怦!怦怦怦......
心脏瞬间变成失控的战鼓,几乎要跳出膛。
全身的血液随之疯狂脉动,像煮沸了一般,烧红了皮肤,烫红了脸,整个人亮眼得像喜庆的吉娃娃。
林可看得啧啧称奇,端枪的手明显抖了抖。
他心想:灾厄武器反哺主人,补充气血,这不算稀奇,但将人补得脸红脖子粗,头顶冒热气?这不会补过头,要炸了吧?
好在这令人担忧的情况只持续了三秒钟,周沫脸上的红就迅速褪去。
经此一遭,周沫明显感觉身体里多了一丝力气,腰也不酸了,腿也有劲了,这回是真能了。
一时间,他信心大增,端起【脊骨之泣】对准一只轰隆隆冲来的啃大鸡,迅速下手。
这一次,箭矢化作一道暗红流星,一闪即至,精准命中。
轰——!!!
爆炸性的场面终于如期而至。
那只倒霉的啃大鸡,像是个摔碎的大西瓜,瞬间炸开。
碎肉、黏糊糊的脂肪,墨绿色的汁液,横飞四溅。
有一部分,“啪”的一声,糊在他们的汽车挡风玻璃上,像是艺术家泼墨,瞬间勾勒出一幅抽象画。
“哈哈哈!牛!这才对味儿嘛!”
周沫在端着弩放声大笑,丝毫不介意眼前的风景。
几乎同时,那股熟悉的针扎火燎感,再次涌入体内。
他顿时化作路口的故障红绿灯,瞬间闪了一下红光,随后迅速回归健康的麦草秆黄色。
不仅如此,周沫敏锐地察觉到。
【脊骨之泣】每吸收一只啃大鸡的气血能量,除了滋补身体,似乎还有一丝微凉的气息汇入他的脑海。
那感觉像给大脑充电,顿时让精神为之一振。
他唇角翘起,这玩意儿,不仅回血还回蓝,简直是扫本神器。
感受着这种即时奏效的打怪升级般的,周沫已经自动忽略了那一点副作用。
他越战越勇,一边射击一边扯开嗓子大喊:“兄弟们!加把劲!瞄准了打!今天本当家带你们通刷野鸡岭,目标——他个蛋打鸡飞,片羽不留!”
林可唇角难以抑制地扯了扯。
这家伙……刚才还一副懒散模样,这会儿倒像个被点燃的炮仗,原来是个隐藏的好战分子?
他摇了摇头,手中那杆看似普通的狙击枪稳如磐石,不断点射,枪枪致命。
诡异的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更换过弹夹。
殊不知,在射出后的瞬间,他枪管内部都会伸出无数无形的细丝。
那些细丝犹如肉眼难以捕捉的无形细丝,跨越空间,从那些被击的变异鸡残骸中源源不断地抽取着能量,无声反哺,凝聚成新的。
这便是灾厄武器最令人忌惮,也是最变态的特性之一。
它们自成一套残酷的生态系统,通过戮,吞噬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