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黑衣青年下意识地阻拦,却只喊出一个字,抬起的手便僵在空中。
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像是被无形的大手一下捏住脖子,同时瞪大双眼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周沫那只手上。
“他...竟然敢空手去抓?!”
这大概是在场的所有人,共同生出的唯一心声
果然,就在周沫指尖触到【脊骨之泣】的刹那,那些白色触须像打了鸡血般猛然一颤。
尖端瞬间化作带孔的细刺,“噗噗噗”争先恐后地扎进他的手背、腕部,随即尖刺后面的部分像融化的蜡一样迅速蔓延,将他整个手掌和小臂裹了个严严实实。
“完了,这哥们儿要变成腊肉了!”
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他被吸成一张人皮、随风飘扬的凄美画面。
“他不知道灾厄之种认主跟闯鬼门关差不多吗?”
“疯子!直接摸无主之种,要么死,要么成——但成功比遭到阎王嫌弃打回阳间的概率还低啊!”
痛,确实很痛。
一股独属于这支弩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像钉子刺穿他的意识,带着血海尸纷纷涌入。
周沫强忍着头痛欲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回好像玩脱了。
同时,他还能清晰地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像赶大集似的,前呼后拥地朝那支弩狂奔。
那感觉,仿佛里面住着一个八百年没吃饭的饿死鬼,吸吮的滋滋作响。
感觉到四周的气氛压抑得无法呼吸,周沫抬头露出一抹苦笑,表情甚至有点严肃。
“这玩意儿......消过毒吗?会不会...携带病菌?”
所有人愣了半秒,下巴集体掉到地上。
尼玛,这都把泥巴埋到脖子了,他竟然还在考虑卫生问题?
黑衣青年也是嘴角抽搐,但独有的气质依旧让他静若幽兰。
帽檐下,那双眼睛里没有旁人的悲观,反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他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开枪时那股奇异的波动,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凭空出现。
一分钟过去,周沫还站在原地,身子晃得像风中的小草,眼看就支撑不住了。
却在这时,【脊骨之泣】像是喝饱了,“啵”的一声打了个与众不同的饱嗝。
下一刻,那些尖刺以及化作皮肤状薄膜的触须,纷纷从他手臂上剥离,缩回原形。
只剩下周沫手掌贴合的那一圈,像热恋情侣十指相扣般,紧紧缠住他的手。
几乎同时,周沫浑身一轻,脑海里凭空蹦出一条信息。
【脊骨之泣】认主成功,是否将其收入异能空间?
周沫果断拒绝,废话,四周这么多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很显然自己刚才了件了不得的事情。
这么好的装......咳,维持高人形象的时刻,不用岂不浪费?
他缓缓抬起弩,动作慢得像电影的慢镜头。
不是他故意耍帅,是身体像连续熬了三个夜晚被掏空,浑身软得一批。
“这也没啥特别的呀?”他故作轻松地嘟囔一句,举弩瞄准高蟒。
“哗!”
一支由暗红血光凝聚而成的箭矢瞬间在弩槽显现,并自动上弦、绷紧。
整个过程极其短暂,同时伴随着一道似有若无的抽泣声,仿佛婴孩半夜饿醒的哼唧。
原来【脊骨之泣】是这么个哭法。
就在周沫暗自嘀咕之际,对面的高蟒却已经汗毛倒竖、如临大敌。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体内的那点异能不受控制地疯狂暴走,肌肤瞬间覆盖上一层土黄色。
那是在死亡威胁下,土化异能的自救式激活,俗称吓得面如土色。
“周、周兄弟!小,小心走火!”
他嗓音都变了调,那层土黄色又加深了几分。
看着他从人机混合物秒变大土豆,周沫本就因虚弱而合不拢的下巴,彻底追随地心引力,“啪嗒”一下,往下多掉了三厘米。
“你......不会是土行孙的后人吧?”他眨着眼,问得很真诚。
“土行孙是谁?”高蟒一脸懵,双眼死死盯着周沫手中的弩箭,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说了你也不认识,一个会钻地的矮子,比你瘦点。”
周沫摇摇头,握着【脊骨之泣】缓缓平移,像是手抖失控般,在对准高蟒斜后方的改装车之时,不经意扣了一下扳机。
咻!
一道血光破空而出,只在夜幕中留下一道细丝般的红痕,眨眼间便命中那辆汽车。
轰!!
蘑菇云应声炸出,不仅将原地刨出个焦黑大坑,更将相邻的两辆车掀得原地回旋,带着金属扭曲声,“咣当咣当”滚了好几圈。
最后四轮朝天砸在坑里,像极了两只被烤翻的王八,八个轮子还在呼呼地飞转。
烟尘弥漫中,高蟒身后的一群小弟生怕被爆炸殃及,一个个捂着脑袋纷纷做鸟兽散。
可即便如此,爆炸崩飞的金属碎片,还是带着尖啸追上了几个倒霉蛋,噗嗤几声,现场又多了几道扑街的身影。
面对冲来的人群,高蟒狼狈地左躲右闪,混乱中不知怎的就误触了霰弹枪扳机。
轰!
一声爆响,某个正撅着屁股往前狂奔的小弟浑身一僵,半个脑袋忽然就不见了踪影。
他茫然地晃了晃,仅剩下的那只眼睛里闪过迷茫,随即直挺挺栽倒在地,走出一个十分潦草的离别。
高蟒被热乎的浇了满脸,双眼瞬间赤红:“玛德!都给老子稳住!谁再乱跑老子轰了他!”
厉喝声中,慌乱的人群终于刹住脚步。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愤怒。
但也只是持续了不到一秒,又被荒诞的情绪填满。
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儿?
所有人都忍不住望向周沫,眼中明显多了一些离他更远一点的恐惧。
这货,他不会是灾厄之种本种吧?
周沫却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抱、抱歉啊,失手了……没想到这玩意儿后坐力不大,威力倒跟火箭筒似的。”
他话音刚落,几缕稀薄的血雾便从那些新添的尸体上飘起。
如此前一样,化作血雾丝线,纷纷没入他手中那柄暗红骨骼弩中。
弩身上那些触须满足地微微搏动,仿佛在嗦一口事后茶。
不仅如此,弩槽里不知觉间又凝聚出一支暗红色箭矢。
与此同时,周沫只觉得骨弩中反哺过来一股奇异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钻入脑袋里。
他原本几近枯的精神力,竟随之噌噌噌地往上涨,眨眼间恢复了一成。
!竟然还可以为脑袋充能!
周沫精神一振,腰杆不自觉地挺直。
嘿嘿,雨停了,天晴了,他感觉自己又行了,起码还可以打八个。
这时,铁刀寨那边,狂野的欢呼声终于响起。
“哈哈!我们赢大了!”
“副寨主牛!”
然而,就在这欢呼声中,站在周沫身后的黑衣青年,却猛然抬起枪。
视线锁定在混乱中射向周沫的一抹流光,同样朝着周沫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