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没等赵岳开口,高蟒一拍大腿嚷起来,“依你!再赌一局!这回输了赢了老子都认账,再纠缠我就是王八养的!”
周沫诧异地望过去,还别说,高蟒这老小子的体型还真像忍者神龟。
赵岳急得直瞪眼,他算是看明白了,周沫刚才那一枪纯粹是瞎猫撞上死耗子,那拿枪的架势生疏得像蒙童第一次摸笔。
再比?
他心想,煮熟的鸭子岂不要扑棱翅膀飞了!
“我说兄弟,你这也太……”赵岳伸手就要拉周沫的袖子。
“赵——老——大——”周沫拖长调子,抬手摁住他,“我的话还没说完,保持安静,OK?”
赵岳被噎得喉头一哽,像生吞了一只死苍蝇。
可一想到输了要被赶出铁基镇成为畸变怪兽的腹中餐,那只伸出去的脚又讪讪缩了回来。
忍,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周沫抹了把鼻血,忍着脑袋里的眩晕,一脚将尸体踢开。
疼是真疼,但这时候不能怂。
他这嚣张模样,又惹得铁南堡众人牙痒。
格已打好地基,自然得立威,融入这个世界,至少也得让这群人明白,他也不是好欺负的主。
“小爷我在这儿玩命,你们组团看热闹,这买卖不公道。”
他眨眨眼,笑得像只老狐狸,“再比一场也行,但你们得添点彩头,跟我对赌,赢了,彩头是我的,输了,我的命是你们的!”
“彩头?”赵岳的眉梢差点飞出发际线,“小沫兄弟,半个铁刀寨的承诺我都许出去了,你还嫌不够肥?”
周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够!怎么不够!可我这人吧……就爱先尝后买。”
他搓着手,眼睛里透着点爱占小便宜的贪婪,“我现在就想体验体验当副寨主是什么滋味,这要求...不过分吧?”
赵岳眼角剧跳。
体验?这哪是体验,这分明是赶鸭子上架,他当着众人的面提前赋权。
他的心情矛盾到了极点,一边希望周沫赢,一边又放不下半个山寨。
但形势人,后面百十号小弟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容不得他反悔。
“好!”他咬紧后槽牙,一拍大腿,硬挤出一个看似豪爽的笑,“小崽子们都还愣着做什么,叫副寨主!”
“副寨主!”
“副寨主——!”
周沫笑眯眯地抬手,向下摁了摁,将震耳欲聋的喊声调成静音模式。
他扭头看向高蟒,眉梢一扬,“高老大!瞧见没?赵老大豪气云,能撑破半边天!你们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放心!保证让你小刀拉屁股,开开眼!”
高蟒半个唇角翘得能挂夜壶,大手一挥,“给老子抬上来!”
他身后的人群,应声分开一条道。
两个小弟吭哧吭哧抬着一张厚木桌子挪到空地上,后面还跟着一个提着金属箱子的壮汉。
众人伸长脖子,紧紧盯着几人,眼中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直到壮汉“咚”地一声将箱子砸在桌子上,“啪嗒”一声打开箱子盖。
“嘶——”
所有人都不由呼吸一滞,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是灾厄之种!铁南堡这是掏了谁家祖坟?怪不得敢来赌地盘!”
“可惜这玩意儿太邪性,没几个人能驾驭!”
议论声中,周沫的目光凝固,死死盯在箱子里那柄造型诡异到几乎认不出的弩上。
它看起来像是从噩梦里爬出来的脊椎骨标本。
它通体由暗红色骨骼打造,弓臂弯曲如脊椎,弩弦并非牛筋或金属,而是一类似筋膜的半透明物质。
诡异的是弩柄,其上长满一圈纤细如女人手指般的白色触须,宛如多足虫,不断扭曲蠕动。
更诡异的是,在箱子打开的瞬间,弩身上那些纤细如手指的触须,像是被什么吸引,纷纷昂起尖端,绽开星点般的吸盘小口。
滋滋…咻…
令人牙酸的吮吸声中,四周那几具尸体还未枯的鲜血,竟化作血雾,凝成一缕缕猩红的细丝,被那些触须贪婪吞噬。
随着吸血,触须的颜色变得愈发暗红,甚至微微搏动,仿佛很享受这个过程。
直到那几具尸体被吸成尸,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才缓缓停止。
与此同时,周沫脑海里浮现一则与之相关的小贴士。
数百年前的大灾变,世界全乱套,导致文明破碎,全球的动物、植物、包括一些死物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畸变。
灾厄之种应运而生,【脊骨之泣】便是其中之一,由弩畸变成精,脱离了死物的范畴。
它们属于有自主意识的活体武器,拥有诡异的能力。
想要使用它,必须通过特殊形式与它缔结契约,届时,它会在缔约者体内留下一枚状若种子般的精神印记。
还没消化完这第一个接触到的异变体信息,赵岳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高蟒!这玩意儿普通人本没法使用,带身上跟背着个吸血鬼似的,你这不是坑人吗?”
“坑人?”
高蟒不屑地嗤笑一声,“这宝贝的价值不比你那半个破寨子金贵?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周沫都没吱声,你倒先哔哔上了!”
赵岳噎得直翻白眼,讲真,别说他半个寨子,就是把整个寨子一起打包卖了也换不来一把这玩意儿。
可问题是,在没认主之前,这灾厄之种就跟旧时代博物馆里的镇馆宝剑一样,看着唬人,砍不了柴啊!
“赵老大!”
没等他再组织语言反驳,周沫突然抬起头,眼里透着光,“这彩头,我喜欢呀!你要是不愿意,你来赌啊?”
一句话差点没把赵岳噎出心梗,他烦躁地摆摆手,“你爱咋咋地,当我啥也没说。”
“嘿嘿!”高蟒眉飞色舞地抢过话茬,“赵岳啊赵岳,瞧瞧,这就是魄力,以后你得学着点!”
赵岳气得牙痒,心里将周沫和高蟒骂个体无完肤。
高蟒见他不搭腔,朝身后之人一摆头,“上去吧,速战速决!”
一位面色深沉,身穿黑色风衣的消瘦青年,应声走出。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见眼睛,只能看见露出的一抹下颌线。
整个人沉默寡言,往那儿一站,气场无形中冷了数度。
“艹!是神林可!”
“铁南堡新来的第一枪!竟然派他上场!”
“完了完了,这次没有神助的话,我们可以开席了!”
铁刀寨这边顿时哀嚎一片,连赵岳的眉头都皱得能夹死苍蝇,刚积攒起来的一点心气儿瞬间漏光。
周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
安静、清冷,身形......与周遭之人完全不同,甚至格格不入。
这人有点意思。
他忽然勾起唇角,转向高蟒:“高老大,我改主意了。”
不等对方露出诧异的表情,他抬手一指那黑衣青年,“赌注再加一个,赢了他也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