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圈子外,老板娘卡黛尔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如果蚂蚁穿着凸显身材的紧身皮衣,还涂着鲜艳红唇的话,那也挺养眼。
她瞅了一眼那个写着“诸邪禁地”的牌子,脑海里飞快浮现出前几天那个半边脑袋消失的倒霉蛋。
犹豫再三,抬起的脚还是没敢踏进圈里。
只能在圈外踩着高跟鞋来回踱步,把地上的一片杂草都碾平了。
“老板娘,进来吧。”
屋子里传来周沫懒洋洋的声音。
卡黛尔眸光一亮,像是听到了救命稻草在呼喊。
她提起裙摆,虽然裙子很短,但她觉得能提高走路的速度。
快步迈进红圈里,她边走边小声念叨着:“百鬼绕行百鬼绕行……姐姐我只是个开饭店的,冤有头债有主……”
这时,房门打开,周沫与林可已经出现在一楼客厅。
周沫换了身相对整齐的衣服,头发也勉强扒拉顺了,只是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林可则一如既往,像背景板似的站在稍远处,帽檐压得相当低,几乎遮住了唇。
“我说小二当家的,可算是见着您……”卡黛尔话没说完。
“打住。”周沫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表情严肃,“老板娘,你先坦白,是不是对我抱有什么不太客观的成见?”
“呃?”卡黛尔被他问得一怔。
蓝色眼眸眨巴两下,波光流转,语气又软又委屈,“哪儿有呀?姐姐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瞧这小脸俊的……”
说着就想伸手去捏。
周沫往后微仰,一下躲开她的魔爪。
眉梢一挑,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没成见,那麻烦卡黛尔姐姐,把那个‘小’字去掉。以后请叫我二当家,或者直接喊周沫也行。”
他顿了顿,用只有三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语气颇为不服:“我哪儿小了?你又没实际考察过……真是的。”
“噗——”
卡黛尔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赶紧用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掩了下唇。
她顺势又往前凑了凑,热络地挽住周沫的胳膊,几乎把半个身子挂上去:“好好好,小沫……啊不,二当家弟弟!姐姐下次注意还不成吗?我这不是一时嘴快,显得亲切嘛~”
旁边,林可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卡黛尔紧挽的胳膊,和周沫那副“我很无奈但我很大度”的表情之间扫了个来回,随后默默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染他冷静的头脑。
似是不愿多看,他利落地转身出了房门,把空间留给这对“姐弟情深”。
此刻,红圈外,还聚着一群看热闹的镇民,其中不乏跟来的饭店员工。
他们见林可出来,喧哗声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起来。
“快看,是神林可!都说二当家是煞星专克靠近的人,咋林可跟他同进同出屁事儿没有?”
“这你就不懂了吧?林可是二当家的人!听说过煞星克自己小弟的吗?那不成了自断手脚?”
“有道理啊!看来只有那些对二当家动歪心思的,才会触发那个‘红圈诅咒’!”
“啧啧,这精准识别敌友的能力,比镇口那台老掉牙的畸变兽探测仪还灵!”
……
林可默不作声,像是没有听到这些议论。
与此同时,屋里的周沫已经努力把自己的胳膊,从老板娘热情的桎梏中抽了出来。
纵然,动作略显狼狈。
“咳咳,说正事。”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摆出正经脸色,“既然高老大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他故意停顿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浑不在意的笑容,“老板娘你放心,事关咱们的肚子,本当家责无旁贷!我会立刻组织人手,前往营救!”
卡黛尔闻言大喜,蓝眼睛闪闪发亮:“太好了!姐姐就知道小沫……二当家弟弟最靠得住了!”
她眼眸波光流转又想贴上去,却被周沫灵敏地侧身闪开。
卡黛尔也不在意,声音飞快:“弟弟,时间紧迫!我弟弟卡斯克拼死带回来的消息,采买队伍被困在镇东三十里外的野鸡岭!”
她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担忧,“那批物资可是我们接下来半个月的口粮和弹药补给,务必要安全带回来啊!”
说完,她双手合十,虔诚地做了个祈求的动作。
眼神却瞟向周沫腰间那柄暗红色的弩,意思不言而喻——姐姐我的饭店能不能开下去,就看你和你家那玩意儿的表现了。
十分钟后。
三辆焊满钢板、铆钉和可疑尖刺的改装车,像三只钢铁刺猬,喷着黑烟集结在镇子东头的匝道口。
一支十五人的所谓精英救援小队组建完毕。
除了周沫与林可这两位核心,队伍成分相当精彩。
老K那几个被鞭子亲密接触了一夜的前高蟒系倒霉蛋,毫无悬念地被塞了进来。
美其名曰“戴罪立功,考验忠心”。
为了协助他们,同时也是为了带路。
张大锤、莫三、楚生这组“怕死三人行”也被“合理”安排进了队伍。
此刻,三人正挤在一辆车里,脸色一个比一个苦,仿佛不是去出任务,而是去参加自己的追悼会。
焊接着狰狞钢筋尖刺的巨大铁门,在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中缓缓拉开。
门外,不再是相对安全的镇内景象。
荒凉、凹凸不平、色彩暗淡的原野如同巨兽张开的口,呈现在众人眼前。
热风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腐臭。
不远处一个土坑里,一头体型庞大、浑身长满蠕动肉瘤的豪猪尸体正在腐烂,景象堪称生化危机现场。
几只皮肤赤红、头顶长着一簇恶心蓝毛的秃鹫,正和几头双头鬣狗争夺着腐肉,尖利的鸣叫与护食的嘶吼交织,听得人头皮发麻。
听到车队的轰鸣,几头双头鬣狗警惕地停下撕咬。
一群脑袋齐刷刷转过来,龇出参差不齐的利齿,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但它们似乎更懂得审时度势,对峙不到三秒,便叼着抢到的肉块,扭动着滴落绿色黏液的丑陋身躯,飞快窜进了远处的乱石堆。
那几只红皮蓝毛秃鹫趁机俯冲而下,开始独享大餐。
它们的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多,最令人不适的是脑袋。
没有正常的喙和眼睛,反而布满了葡萄串似的肉疙瘩,随着啄食微微颤动,像一堆恶心的复眼。
周沫眼角狠狠跳了跳,感觉刚吃下去不久的翡翠鸡块又在胃里蠢蠢欲动。
“这审美……是照着噩梦直接建模的吧?”
他小声对旁边的林可吐槽,“那秃鹫脑袋上的疙瘩,让我想起了某种不宜描述的水果,还有那鬣狗,身上长的那是淋浴喷头吗?还漏绿色清洁剂?”
林可瞥了一眼窗外,淡淡补充:“腐蚀性黏液,普通人沾上一点,皮肉开花,除非...”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沫,没有再说下去。
这时,或许是为了驱散心中的恐惧,也或许是为了在新主子面前表现一下,吃饱喝足又挨了顿鞭子、憋了一肚子邪火的老K终于来了精神。
他自告奋勇爬到车顶,忍着还没好的鞭伤,抱住那挺焊死的重机枪,发出一声倾泻憋闷的怪叫,对准不远处还在聚餐的几只变异秃鹫就扣动了扳机!
嗒嗒嗒嗒——!
震耳的枪声撕裂了荒野的嘈杂。
泼水般射出,顿时将一只秃鹫打得凌空炸开。
赤红的羽毛,蓝色的肉疙瘩、暗沉的血肉和不明汁液四处飞溅。
有几滴甚至“啪”地溅在他们这辆车的挡风玻璃上,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粘稠的痕迹。
车内瞬间安静。
张大锤默默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楚生捂住了嘴。
莫三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低声评价:“浪费弹药,且……毫无必要。”
周沫看着挡风玻璃上那摊混合着肉疙瘩的液体,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向车顶方向,抬高声音:
“老K!”
“在!二当家!怎么样,我这枪法不赖吧?”
老K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刚表演完口碎大石。
周沫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和蔼:
“下次再手痒,想打点什么移动靶……”
他顿了一下,“麻烦你下车,走远点打,我这车刚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