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了三天,周沫的邪性传遍整个铁基镇。
每个人看见他都像见了鬼,绕着道毕恭毕敬。
赵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像个踩着热锅蹦迪的蚂蚁,不烧爪子光烧心。
清晨的镇西大宅里,气氛比让人连吃三罐烈火罐头还要凝重几分。
那玩意儿虽是变异蝗虫加工而成,又臭又黏腻,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而在这里,一夜的鞭挞,简直要命。
的累得要死,挨打的痛不欲生。
赵岳面朝窗外而立,背着手,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路过的倒霉苍蝇。
每每想到高蟒被一箭射爆的场景,他就寝食难安。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这三天,他愁得眼圈泛黑,像个大烟鬼。
他身后,张大锤带着莫三、楚生等人,正兢兢业业地执行着审讯工作。
他们人手一皮鞭,甩得啪啪响,不时落在几个被绑壮汉的光膀子上,与惨叫声组成要命的节奏感。
“啪!”
张大锤的鞭子落下,对面汉子古铜色的膛上顿时多了一道新鲜的渗血鞭痕。
这汉子叫老K,曾是高蟒生前的铁杆心腹,以硬骨头著称——当然,再硬的骨头也架不住连抽一整夜。
“说!”张大锤喘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机械臂,“你们这几个家伙,这几天跟在那周煞星屁股后面转悠,到底憋什么坏屁?是不是想联合他,来对付我们高老大?”
老K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将赵岳骂了八百遍,却还是梗着脖子喊冤:“赵寨主!天地良心!我们跟着他,就是为了找机会偷走那个【脊骨之泣】,拿来献给您的!”
“我们这么做,”他想到一个词,连忙补充,“卧底,我们这是忍辱负重的卧底啊!”
“是啊是啊!”他身后几个被抽得皮开肉绽的汉子忙不迭地开口附和,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这其中,喊得格外情真意切的,就是那晚目睹同伴脑袋缺斤少两的汉子——刘二。
从那以后,别说是红圈了,但凡遇到红色的都绕道走,见着周沫更是恨不得推到废弃墙垛将自己埋进去。
“哼!嘴硬是吧?”张大锤手腕一抖,作势又要抽下。
“够了。”赵岳终于转过身,低沉的声音让几人动作一僵。
他扫了老K几人一眼,目光带着审视,仿佛要看出他们全身有几斤几两的反骨。
半晌,他才阴郁地蹲在老K面前,拿巴掌拍他的脸,眼神阴冷。
“想博得我的信任,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他拍完收回手,站起身,俯视着老K伸出三手指,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三天,就三天时间。
除掉那个周沫,把【脊骨之泣】完好无损地带到我面前。
做到了,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赵岳的兄弟,铁刀寨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资源、女人、地盘,少不了你们的。”
张大锤站在赵岳侧后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这饼画得又大又圆,可惜保质期顶多三天。
老K几人闻言,惊惧又无奈,心里却松口气莫名感到一喜。
终于不用挨打了,至于去搞那个画个圈就能让人脑袋消失的“周煞星”,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这空头支票甩得啪啪响,哪是证明忠诚,任务却邪性得像是去找阎王爷面试入职机会!
“怎么?不敢?”赵岳瞥见他们一脸便秘的表情,声音又冷了三分。
“敢!我们敢!”实在不想再挨打,老K忍痛拍着鲜血淋漓的膛,挤出牙缝的声音像是在嘶吼:“赵老大放心!三天之内,必定取他狗命,献上宝弩!”
每一巴掌拍下,老K对赵岳的恨就增加三分,咬着牙愣是不喊一声痛。
赵岳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带他们去鸡园吃饱喝足,养养伤,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张大锤等人如释重负,纷纷丢掉鞭子与刑具,捞起老K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拖了下去。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赵岳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周沫住所的方向,低声自语:“周沫……是把好刀,也是祸患。用不好,就得趁早毁掉。”
而此刻,那位被寄予厚望的“周煞星”,还在自己的小楼里进行着穿越后的修行——躺平。
几天以来,他比退休的老大爷还悠闲。
每的活动轨迹仅限于床铺、吃饭,在镇子里遛一会儿圈。
若非饿得前贴后背,眼前发绿,他是绝不会向那烈火牌化学武器罐头和翡翠史莱姆鸡块妥协的。
几的休养,他脑海里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每天三次使用空间铭刻的机会,他都没有浪费,悄悄练习,收获不小。
目前,熟练程度明显顺手许多,精神消耗隐约有下降趋势。
感觉,又能装……咳,又能守护正义了。
“休息得差不多就得了。”林可的声音在房门推开时传进屋子,“再这么睡下去,铁基镇的鸡都瞧不上你了,烈火罐头都没你的份了。”
林可走进房间,看见周沫缩在被窝里露出半个脑袋,以及快要撅出被子的屁股,眉头不由皱起来。
他压了压帽檐,原本因【脊骨之泣】而生出的些许期待,彻底被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奈取代。
实在不明白,这样的货色,究竟是怎么让那把凶器认主的?
听到声音,周沫像虫子一样在被子里蠕动一下。
眼睛睁开一条缝:“好吧好吧,时差倒得差不多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掀开被子,摇摇晃晃地下了床。
就那么像个白条鱼一样,只穿着短裤就走到窗下舒展了一下四肢。
浑身的关节传出噼啪的脆响,他舒服地轻叹:“嗯……感觉身体被重新填满了!是时候展现小爷真正的技术了!那个,小可啊……”
砰!
在他叨叨的同时,房门被林可用力从外面带上,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周沫不解地望向紧闭的房门,这大清早的,谁惹到他了?脾气真冲。
林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拜托,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旁观者的视觉健康?尊重一下衣服这个发明。”
周沫保持着张嘴的姿势,愣在原地,缓缓低头审视自己的小小战袍:
“这不是穿着一件的吗?我在自己的房间,追求一点穿衣自由……有错吗?
这年头,连当个宅男都开始卷形象管理了?”
他挠了挠睡得乱翘的头发,觉得这个世界对伤员的包容度实在有待提高。
“不好了!小二当家!我们遇到麻烦了!”
老板娘卡黛尔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楼下就传来一阵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