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站定,四周沉寂。
只有那个发信号指令的小矮子,挪着小短腿走到场地一旁。
眼看他就要举枪发号施令,周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喂!老斑鸠是吧,这一次,我赌你枪管开花!”
众人一脸懵,炸膛的确听过也见过,但那概率极小。
更何况,刚才还开过两枪,枪管现在还带着余温。
老斑鸠不以为意,竖起中指,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检查了一下枪械,装上一颗钢珠霰弹
周沫站着未动。
挎在腰边的枪,六颗早已装好。
而此刻,他的空间铭刻技能已经无声启动。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得与众不同。
仿佛突然站在天地为盘的棋盘之上,又似凌驾于上帝视角,跨入另一个维度。
万物被纵横交错的细线切割,分成无数个一立方分米的发光方格。
那一瞬,他如执棋之神,指尖所点,可动山海。
又似闯入迷你世界,化身创世主宰。
正如金手指那简陋的说明书所示,通过摸索,限制条件才一一显现。
以他为中心,在半径十米以内的球形空间内,所有空间节点均呈现出浅蓝色,允许他随意铭刻,赋予一种独特的属性。
目前来看,可控距离不算大,但绝对不小。
周沫心里一紧,幸好改变了对决距离,若是按照先前的距离,不说马上凉凉,那肯定慌得一批。
说好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打自己的脸可不好玩。
他脑子飞转,在无数浮现的词条中飞速搜寻。
海口已经夸下,不让对方炸膛,他岂不真成了口嗨神棍。
与此同时,他能清晰感到某种能量正在脑海中快速流逝,技能显示——是精神力。
按技能反馈,他现在的精神力,最多支撑一分钟。
每一秒,都昂贵如命。
余光里,矮个子已缓缓抬起信号枪。
距离枪响,只差手臂定格,手指扣下扳机,时长最多两秒。
但这将决定他是躺板板还是继续蹦跶的二选一谜题。
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找到相应的词条。
并在对方开枪前,赋予他已经锁定的那个空间方格。
否则只能提前领盒饭,奔向大结局。
“空间凝固!找到了!”
就在信号枪打响前的刹那,他终于追上了末班车。
将这个属性铭刻于老斑鸠枪管的中段位置,精准地给那个管状物做了个微型结扎手术。
砰!
信号枪如期炸响。
周沫闷哼一声,鼻血涌出,脑袋如遭锤击,那感觉像是通宵复习后起得太猛,脑壳撞到上铺床板的酸爽。
在他的对面——
老斑鸠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动作,猛地抬枪,瞄准,扣下扳机。
“轰!”
原本的轰鸣被更大的声音代替。
他手中的霰弹枪,像是被诅咒过的炮仗,猛地炸裂翻卷,现场展示何为铁树开花叶儿卷。
钢珠与碎片倒飞,将他那张装着机械义眼的脸炸的血肉模糊。
身上的花格子衬衫也难逃变成筛子的厄运,碎片与血水齐飞。
惨叫声凄厉如恶狼的悲鸣。
传至很远,引来阵阵兽吼。
直到这时,比炸膛声晚了0.1秒钟,周沫的枪才匆匆响起。
那颗,轰然射中老斑鸠的义眼,顿时让他身体一僵,轰然倒地。
“打歪了!”
周沫看着那只变成窟窿的义眼,脸上表情复杂,不知道是精神力透支的痛苦,还是对结果的不满。
他明明对准的是眉心,但这么近的距离还是打中了擦边球。
不过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夸赞自己:“幸亏我机智,缩短了对决距离,要不这颗还得再飞一会儿。”
静,死一般的寂静!
现场除了花格子壮汉的眼窝汩汩冒血外,就剩下机械义眼被击穿产生的灼热,烧焦皮肉散发的焦糊味,隐隐还带着烤羊眼的酸香。
所有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他那被血液浸染的花格子衬衫,似乎不用再担心褪色了。
“……”不知谁喃喃了一句,“……炸膛了,这嘴不会开过光吧?”
一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进一颗深水炸弹。
四下一阵哗然。
“太邪乎了!”有人惊骇。
“这不可能!”高蟒猛地站出来,因为瞪眼太用力,扯得半张脸扭曲得像恶鬼。
“明明是老斑鸠先开的枪,要不是炸膛就是我们赢!”
“咋了?不服气!”铁刀寨这边,一个机灵的小弟立马跳出来,“我们周哥一开始就说了,他命犯天煞孤星,跟他对赌自然是自寻死路!”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小弟叉着腰附和,“就是,你们非要往上凑,这叫什么?这叫科学,玄学自爆!”
“对对对!”另一个小弟立刻排队跟上,眼睛里露出崇拜的光:“我们周哥就是神一样的男人!言出法随!说让你炸膛,你的枪都不敢多坚持一秒!”
周沫听着身后越来越离谱的吹捧,抹了把鼻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精神力透支好晕,吹牛吹太大也好累,下次装……
咳咳,下次施展能力前,得先备点红枣枸杞加红糖。
这敌一千,自损八百,搞不好会被自己玩死。
的,精神文明建设必须提上程。
“这次不算!你们这是瞎猫碰到个死耗子,走了狗屎运!”铁南堡突然蹦出个地中海脑门,扯着嗓子喊。
“就是就是!这一局我们不认。”
“不错!”高蟒一扬下巴,架起腰间的长枪,“老子刚才只是同意你改规则,并没有同意你一局定输赢!”
“尼玛,还要不要脸!”赵岳一拍带疤的脑壳抬起枪口,“输不起就特么别露头,好好缩在裤里!”
咔嚓!咔嚓......
双方的家伙都又抬起了头,指着对方互不相让,眼看就要火拼。
周沫翻了个白眼。
这民风还真是淳朴,一言不合就开,可我的技能显示剩余次数2/3又是啥意思?
还有,为啥使用过后还要冷却?
这尼玛限制还真多,莫非一天只能用三回,还得歇歇才能再用?
感受着脑袋里几乎见底的精神力又回流了一点,周沫一咬牙,举起了手。
“都特么给我把枪放下,不就是不服嘛!行!小爷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你们彻底死心!”
“来!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