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别追，你男人在收集情报呢！

天刚蒙蒙亮。

顾长风睁开眼的时候，沈曼青已经醒了。

她侧卧在他身旁，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指尖正在他膛上慢慢画圈。

长发铺了半边枕头，大半个雪白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

“大帅醒了？”她弯了弯嘴角，手指顺着他前往下滑了一寸。

顾长风假寐到天亮。

交通员。底稿。怀表。

三样东西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不下二十遍。

但表面上，必须像个刚从温柔乡里爬出来的混账军阀。

他皱着眉头，声音沙哑：“几点了？”

“才卯时刚过。”沈曼青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声音娇软，

“大帅昨晚回来脸色那么难看，是跟大夫人吵架了么？”

顾长风眼皮没抬，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一天到晚就没个清净的时候。”

他翻了个身，大手顺势揽住沈曼青的腰，把人往怀里一带，头顺势往下一沉。

呼吸中充满了女人的脂粉香和体香。

手掌贴在她后腰最柔软的位置，语气全是不耐烦。

“跑了两年，回来就让老子放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

“扯淡。”

“人进了宪兵队，谁想捞都得扒层皮。”

沈曼青被他勒得贴紧了，柔声道：“大帅说的是。大夫人离开太久了，不了解如今的局势，您别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帮他揉太阳，力道恰到好处。

顾长风闭着眼享受，懒得动弹。

【叮——肢体接触维持中，情报碎片持续掉落。】

【获得情报碎片（3/5）】

【碎片内容已解析：“铁樱行动”第一阶段核心目标——追查华北地下联络网。】

顾长风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追查华北地下联络网？

铁樱行动。

代号樱花。

怀里这个软得像水一样的女人，果然是东洋人埋在他枕头边的毒蛇。

“大帅？”

沈曼青察觉到他的心跳快了半分，微微抬头。

她眼底含着笑，看起来全是关切。

“怎么了？”

顾长风低头看了她一眼。

“肩膀酸。”顾长风把她重新按回枕头上，翻身坐起来。

“越揉越酸。老子又不是那帮享受惯了的遗老遗少。”

沈曼青被他逗得娇笑出声，拉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再躺一会儿嘛……马彪又没来叫。”

“宪兵队那边还有摊子烂事要收尾。你当大帅是这么好当的？”

顾长风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黄铜衣架上挂着昨晚脱下的军装，他抓过来三两下套上，一边扣纽扣一边往门口走。

推门出去的瞬间，他余光扫了一眼床上的沈曼青。

沈曼青还侧卧着。

她懒洋洋地拨着一缕发尾，脸上挂着刚伺候完大帅后的餍足笑意。

温顺。

且致命。

西厢房走廊。

初冬的晨雾还没散尽，青石板上落着一层薄霜。

顾长风大步流星往前院走。

马彪站在廊下，帽檐上还沾着雪水，见他出来立刻低头。

“大帅。”

顾长风一边戴皮手套，一边问：

“东跨院呢？”

马彪压低声音。

“大夫人一夜没出院。”

“外哨按您的吩咐留了四个，院里没人敢靠近。”

顾长风伸手拍了拍马彪的肩。

“办得还算像个人。”

马彪受宠若惊，腰弯得更低。

“大帅吩咐的事，属下哪敢含糊。”

顾长风脚步没停。

可脑子里安静得很。

没有系统提示。

没有碎片掉落。

他又故意抬手，替马彪掸了掸肩头的雪水。

还是没有反应。

顾长风眼神沉了沉。

看来这东西只认人。

沈曼青、林知秋、赵玉楼都能触发。

马彪不行。

“她吃东西没有？”

“送了早饭进去，没退出来。”

顾长风脚步停了半拍。

没退出来，就是吃了。

还行。

知道吃饭，说明还没蠢到拿命赌气。

他继续往前走。

先去宪兵队。

查证物科。

查昨晚搜身的人。

再查春风茶楼。

正打算往前院走，拐角处突然飘出一股香。

二姨太赵玉楼斜倚在月洞门旁。

她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绒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

手里端着个白瓷杯，正低头抿着热牛。

“大帅，起这么早？”

她嫣然一笑，牛杯举到嘴边抿了一口。

上唇沾了一圈渍，也不擦。

顾长风脚步没停。

“你倒是起得比老子还早。”

“睡不着嘛。”

赵玉楼三两步跟上来，歪着头看他的领口。

“大帅，你领章扣歪了。”

不等他答应，她已经踮起脚尖。

纤细冰凉的指尖精准地滑过他的脖颈皮肤，帮他拨弄着领章。

【叮——检测到宿主与目标“赵玉楼”发生肢体接触。】

【目标情绪异常。】

【目标正在主动试探宿主反应。】

【获得情报碎片：（1/5）赵玉楼频繁出入固定经营场所。信息模糊，无法确定具置。】

顾长风垂下视线。

这个一个月总要无故失踪几天的女人，果然也不净。

军统？中统？还是单纯的野路子？

赵玉楼摆正领章，退后半步，端着牛杯笑。

顾长风正要绕过她。

赵玉楼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对了大帅。”

“昨晚大夫人提到的那个远房表叔……”

她抿了一口，眼神有些迷离。

“妾身在外面应酬时听了一嘴，说是城东春风茶楼那边，最近可是见了血的。”

顾长风脚步一凝。

他也没搭腔。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谁也看不清谁的底色。

两秒后，顾长风跨入了大门外早已候着的轿车。

赵玉楼倚在廊柱上，盯着那辆扬长而去的轿车。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冷了下去。

手腕一翻。

小半杯还没喝完的牛，被她顺手浇进了走廊下的泥盆里。

热气腾起。

她盯着轿车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

轿车刚驶出顾府大门，马彪就从副驾驶转过身。

他脸色不太对。

“大帅。”

顾长风抬眼。

“说。”

马彪喉结滚了滚。

“宪兵队没听大帅指示，正在审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