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内所有警彻底屏息凝神,没人敢有一丝动静,所有人都清楚,陈清泉这番话绝非胡闹。
陈清泉目光如炬,继续施压,步步紧,不留任何退路:
“往小了说!你们基层执法人员,仅凭所谓实名举报,未经核实、未经核查,就随意给在职厅级部扣上嫖娼的违法帽子!”
“随意定性公职人员违法,肆意践踏公职人员名誉,破坏公法系统协作关系!传出去,外界怎么看京州政法系统?怎么看市局执法水平?”
赵东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脸上的客套笑意全然褪去,眼底满是凝重。
他立刻压低声音,姿态放缓:“陈院长,言重了,真的言重了。绝对没有越权执法、刻意针对的意思,纯粹是下属执行不当、沟通失误造成的误会。”
可陈清泉本不给他缓和的机会,直接甩出最后的手锏,彻底封死他的退路:
“失误?沟通失误?”
“那你解释解释钱卫国的话!”
“昨晚钱卫国当众直言,是你赵东来接到实名举报,专门部署警力、定点蹲守,就是为了抓我嫖娼!”
“当时在场的可不仅仅只有你们的人!赵东来,今天你要是还拿‘误会’搪塞我,那咱们就直接找市委政法委、找李达康书记、评理!咱们当着市委领导的面,彻查昨晚的行动记录、指令流水、举报线索!看看到底是误会,还是你蓄意针对!”
赵东来:“陈院长,我坦诚跟你说,真不是我刻意为难,更不是市局针对你。昨夜的行动是全市统一部署的娱乐场所专项突击清查,全程有调度记录、执法台账、出警备案,每一步都合规留痕。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立刻让人把全套卷宗、行动调度记录送过来,供你核验。”
陈清泉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嗤笑,笑意不达眼底:
“赵局长,咱们都是体制内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官场上的场面话、应付人的套话,就不必互相糊弄了吧?专项突击检查?好一个例行清查。那我请问你,全市统一行动,为何偏偏精准锁定山水庄园?为何专挑我私人休息、正常休闲的时间段上门围堵?”
“赵东来,你别拿台账记录搪塞我。明人不说暗话,你这套官方说辞,糊弄得了外人,糊弄不了我。”
陈清泉眼底锋芒毕露,语气陡然沉厉:“既然你执意要拿程序合规说事,那行,咱们就按体制规矩来。我现在就联系昨夜山水庄园所有在场人员,全员集结。你我一起,直奔市委政法委、直奔省纪委,当众复盘昨夜的行动流程、核查出警依据、对质行动初衷!”
“我倒要当众问问,市局的专项清查,什么时候变成了无凭无据、提前不核查、无证先查、针对性针对政法部的私人定点围剿?我倒要看看,你这套说辞,摆在纪委监委的合规标尺下,到底站不站得住脚!”
赵东来:“陈院长,您息怒、消消气。这件事说到底,是底下执法人员办事毛躁、不懂规矩、分寸拿捏不到位,未经请示就擅自扩大排查范围、口无遮拦,纯属个人鲁莽行事。”
“这事和市局的整体部署无关,更和我本人的决策无关。底下人年轻、经验浅,不懂咱们政法系统内部的相处规矩,做事莽撞冒失,冲撞了您,是他们的错。回头我立刻召开内部会议,严肃追责、依规处分,该通报通报、该处理处理,绝不姑息。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一群基层警一般见识。”
陈清泉冷哼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笃定,眼神死死锁着赵东来躲闪的目光,步步紧、死咬不放:“赵局长,场面话就不必说了。底下人自作主张?”
“市局突击行动的排查点位、行动目标,岂是基层警能私自更改、擅自做主的?没有上层授意、没有调度默许,他们敢精准围堵我?敢越过所有核查流程直接上门?”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本不是底下人的莽撞失误!”
“今天我不要你的道歉,也不要你处分谁。我只要一个实话!昨夜这场针对我的突袭,到底是谁实名举报?是谁提供的线索?”
“你们市局执法办案,最基本的流程规矩都忘了?不核查线索真伪、不做前期摸排、不走立案前置程序,仅凭一纸不明举报,就敢对在职政法部上门围堵,实施抓捕。”
这一刻,赵东来心头彻底了然。他才知道了陈清泉的真实目的。陈清泉真正想要的,是挖出举报人!
赵东来沉声开口,语气坚定:“陈院长,您深耕司法系统多年,比我更懂规矩。保护举报人信息,是公安机关法定的义务,是执法办案的底线原则,属于涉密范畴。这个问题,我不可能回答,也绝对不会透露。”
“哈哈哈——”
陈清泉骤然低笑出声,笑声冷冽又讽刺:“好!终于肯说实话了!”
“你刚才百般推诿、狡辩是例行清查、是基层失误,现在亲口承认了——这场行动本不是什么专项突击,就是有人针对性举报我!之前所有说辞,全是糊弄人的假话!”
“赵东来,我再跟你论一论程序!”
“我昨夜处于私人休息时间,不在工作岗位、不涉公务履职。身为公职人员,只要私人行为不触碰法律红线、不违反纪律规定,我有合法的私人生活空间!”
“公安机关办案,讲究疑罪从无、讲究先核后查、讲究程序正义!你们拿到举报线索,不核实、不取证、不研判,跳过所有前置合规流程,直接上门围堵在职政法部!”
“于理不合,于规不符,于法无据!你们这不是执法,是仗势压人、是针对性针对!今天换做普通百姓,你们这般粗暴执法、程序缺失,你们得制造多少冤案、假案、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