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突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猛地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钱队长,抬手一指身旁的姑娘与桌上的外文教材,语气里的怒火与质问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指,我在这里请专业老师,补习涉外法律外语、钻研业务知识,也算权色交易?”
“我利用业余时间给自己充电、学习外语、提升履职能力,也犯法吗?”
“现在京州的公安系统,已经严苛到部学习提升、钻研业务都要上门抓人的地步了?学习都犯法,那你告诉我,在这京州市,还有什么事是不犯法的?”
他话音一顿,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钱队长,语气里的职级压制毫不掩饰:“你是光明区分局的钱队长?我问你,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闯法院副院长的私人应酬场合?是程度让你来的?”
话音刚落,包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程度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对着陈清泉连连摆手,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打颤,生怕被拖下水:“陈院长!陈院长您误会了!真不是我安排的!这、这是市局赵东来局长亲自下达的指令,直接越过分局,点名让钱队带人过来的,我也是刚接到消息赶过来的!”
“赵东来?”
陈清泉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的怒意彻底翻涌上来,他猛地转过身,环视一圈在场手足无措的民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每一句话都踩在执法程序的死上,字字诛心:
“好一个赵东来!好一支京州公安队伍!”
“我陈清泉身为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一没锁门避人,二没私下苟且,正大光明在这里学习业务、补充知识,他赵东来一句话,就敢让你们不敲门、不亮明完整手续,直接踹门闯入、当众围堵?”
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平整无痕、连褶皱都没有的床单,又指了指敞亮通透、毫无私密遮掩的包厢格局,怒声质问,声音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发疼:
“嫖娼?有这种在门都不锁、窗都不关、随时有人进出的地方嫖娼?有这种连床都没沾、全程正襟危坐谈学习的嫖娼?”
“我了那么多年司法工作,通读遍了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法所有条文,怎么从来不知道,哪一条法律规定,男女同处一室、正常外语交流,就定性为嫖娼、权色交易?”
“还是说,这法律不是国家定的,是他赵东来亲手立的?是他京州市公安局自己家的家规王法?”
钱队长被他一连串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都开始不自觉地发抖。他原本以为是抓现行、十拿九稳的事,此刻眼前净净、半点实证都无,对方还是管着全市司法裁判、能直接卡住公安所有案件执行的法院副院长,真要闹起来,第一个丢官罢职的就是他这个跑腿的。
他连忙上前半步,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语气里满是慌乱的赔罪,连说话都不利索了:“陈院长,对不住、对不住……是误会,纯粹是一场误会!我们也是接到了实名举报,信息核实有误,这才莽撞了,实在是对不住,惊扰了您办公学习……”
“误会?”陈清泉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半分缓和,反而步步紧,直接戳破最核心的要害,“一句误会就完事了?举报?谁给你们打的举报电话?举报人是谁?举报的具体事实是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拿不出来?拿不出来就是诬告陷害,是恶意构陷在职领导部!”
“你们今天这么大阵仗,踹门闯入、围堵盘问,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人传出去,我陈清泉在京州官场的名声、半辈子的清誉,就被你们这么毁了!”
钱队长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连声保证,恨不得当场赌咒发誓:“陈院长您放心!我们绝对!今天在场所有兄弟,我挨个叮嘱,半个字都不会往外传,绝对不会对您的名誉造成半点负面影响,您放心、您千万息怒!”
“哼。”
陈清泉重重冷哼一声,衣袖一甩,重新坐回沙发正中,端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冷得像冰,直直盯着钱队长,语气里的决绝与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你说没有影响,就没有影响了?你们闯进来的这一刻,影响就已经造成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回去给赵东来带话,让他洗净脖子,给我等着。”
“我身为司法系统领导部,被他公安系统恶意设局、非法盘查、构陷名誉,他必须给我一个合情合理、合规合法的交代。”
“要是这件事,他赵东来、京州市公安局,不给我陈清泉一个满意的说法,咱们就纪委见、政法委见、省委常委会上见!”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权力,拿莫须有的罪名,构陷法院在职领导部!滚。”
钱队长连头都不敢抬,连声应着“是是是”,后背的衣服已经彻底被冷汗浸透,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对着陈清泉深深鞠了一躬,手一挥,带着一屋子手足无措的民警,连滚带爬、灰溜溜地退出了包厢,连房门都小心翼翼地重新关好,半点动静都不敢再闹出来。
陈清泉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紧绷的肩膀缓缓松懈下来,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稳稳落地。
刚才那一瞬间,钱卫国踹开门的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彻底栽了。也亏得此人基浅薄,后台不够硬,不敢直接撕破脸皮硬拿人。
若是换成侯亮平这种不讲情面、不讲程序的人,今天本没有转圈余地,直接当场传唤带走。一旦进入办案程序,痕检、体液筛查全套流程走下来,乌克兰女教师体内一查,铁证如山,这会乌克兰外教老师的内裤,怕是都被浸湿了。
他这个法院副院长,一夜之间身败名裂,牢狱之灾都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