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清理现场，人体皮屑、毛发、残留生物痕迹，不可能一键清零！还有当事人衣物、贴身物品，哪怕是空气残留痕迹，技术队都能溯源取证！”
“只要他真的嫖娼，只要他真的和外籍人员独处苟且，就绝对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毫无痕迹！想要做实证据，难道还需要我教你？”
赵东来继续汇报，语气愈发沉重：“支队撤离之后，我复盘全程，瞬间察觉不对劲。我当即下令，让钱卫国全员折返、火速回现场，固定证据、严查到底。”
“但还是晚了。”
“等他们二次抵达，陈清泉已经提前脱身离开庄园，涉案外籍外教安娜也同步撤离、不知所踪。整套涉案套房被保洁全方位彻底清理，床单被套全部换新，全屋消清洁，所有肉眼可见、可技术提取的痕迹、线索，被彻底销毁净。”
电话那头，李达康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语气冷得刺骨，带着高层问责的绝对威严：“赵东来，这么重要的任务，你就派个这种人去？被人三俩句就打发了？”
赵东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语气恭谨谦卑，姿态放得极低，面上满是自责惶恐：“书记，您批评得对，这事确实是我统筹督导不够到位。底下各支队、基层所队执行力参差不齐，落实部署打了折扣，没能第一时间闭环处置，是我统筹不力，监管缺位，我负主要领导责任。”
赵东来：“可是，最离谱的是，陈清泉全身而退之后，非但没有半分收敛愧疚，反倒倒打一耙。”
“他让人带话给我，说我们市局、无端扰部、恶意诬陷公职人员，扰乱部正常私生活。他扬言，要让我赵东来给他个交代，否则这件事，他绝不罢休，还要逐级向上反映！”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李达康的三观。
李达康：“他还没完？”
“今晚，让他侥幸全身而退，已经是便宜他了！自己作风腐化、生活糜烂、知法犯法、顶风，混迹私人会所、勾结不法商人、搞权色交易、生活堕落！他一个手握司法权的法院部，知法犯法，罪孽在先，如今竟然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还敢向公安局要交代？”
李达康的语气骤然凌厉：“你告诉陈清泉！想要交代，让他有本事来找我！”
“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脸、来找我要这个交代？”
赵东来闻言，连忙沉声应道：“明白！达康书记！”
夜色深沉，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
陈清泉凭着脑海里的记忆，一步步走上熟悉又陌生的楼层，掏出钥匙轻车熟路地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轻响，家门应声而开。
暖黄的客厅灯光透过玄关铺洒出来，驱散了楼道的微凉。客厅里静悄悄的，电视调成了静音模式，屏幕光影轻轻闪烁。
沙发上蜷着一道窈窕的身影。
王茉莉披着一身宽松柔软的真丝家居睡裙，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脸上敷着一层透亮的面膜，眉眼精致，肌肤白皙细腻。她比陈清泉小了十几岁，哪怕已是孩子母亲，身段依旧曼妙紧致，透着年轻少妇独有的温婉妩媚。
听见开门动静，王茉莉微微抬眼，语气慵懒轻柔：
“老陈，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啊？”
陈清泉：“嗯，山水集团的高总请客，应酬的晚了些。怎么还没睡？这么晚了还折腾护肤。”
“女人哪有不熬夜护肤的？我今天单位加班，回来的晚了点，又要伺候你儿子，又要做饭打扫卫生，能不晚吗？哪像你，天天工作那么轻松，每天还那么多应酬。”
陈清泉：不想跟她纠结这个问题，于是问道：“儿子呢？”
王茉莉：“儿子刚在屋里刷题呢。”
“还在写作业？”
陈清泉下意识抬眼看向紧闭的书房房门，语气带着诧异：“这都十二点了，怎么还在熬？这么晚哪能扛得住。”
“没办法啊，初三关键期，马上就要中考分流了，全班都卷得厉害。”
王茉莉放下手里的护肤品小样，轻叹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现在的孩子不比我们那时候轻松，他们班同学个个拼，几乎没有十二点之前熄灯睡觉的。老师天天在家长群施压，一分一场，谁敢让孩子偷懒？”
陈清泉：“那也不能这么熬！十几岁正是长身体、养精气神的关键时候，天天熬夜刷题、透支身体，短期看是成绩上去了，长远下来，底子全都熬坏了，得不偿失。”
这话一出，王茉莉动作一顿，满脸疑惑地转头看向他，上下打量着自家丈夫。
丈夫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一向功利务实，最看重前程学业，从来只催孩子努力，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今天不对劲啊老陈。”
“嗯？哪里不对劲？”
他被看得微微不自在，轻咳一声掩饰心绪。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之前孩子熬夜刷题，我心疼念叨两句，你还反过来教育我。说什么年少不吃苦，老大徒伤悲，还跟孩子讲你们老一辈小时候头悬梁锥刺股、点灯熬夜读书的往事，鼓励孩子多拼多努力。今天怎么突然转性心疼孩子了？”
陈清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是原装的陈清泉吧。
只能牵强地找了个借口，故作随意地开口。
“嗨，此一时彼一时嘛。以前是觉得孩子该拼，现在想想，身体才是本钱。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天天熬到半夜，睡眠严重不足，万一影响发育，长不高、体质差，以后再优秀的成绩都补不回来。”
王茉莉被他这番说辞逗笑了，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你就瞎心。你儿子现在身高快一米九了，班里最高的那一批，骨架都长开了，还缺发育长身体？再长都成巨人了。”
陈清泉下意识扫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嘴角微微一扬，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几分中年男人的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