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依旧依规办事:
“不好意思同志,赵局长今天行程排满,没有提前预约一律不能见,麻烦您出示预约记录。”
这话一出,直接点燃了陈清泉的火气。
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旧案的烦躁,此刻被一个普通内勤拦在门外,顿时阴阳怪气笑了。
“呵。”
“赵东来现在架子是真越来越大了。”
“我一个中院副院长,过来找他,还得提前预约?”
“京州市公安系统的门面,现在规矩这么大、官威这么足?”
内勤民警连忙解释,试图缓和气氛:
“领导您误会了,这是局里统一规定,不管是谁,没有预约真的不能进,我们也是按规章办事……”
“规章?”
陈清泉直接抬手拨开对方手臂,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闪开,没你的事。”
民警立刻上前一步再次阻拦,语气变硬:
“领导!您不能硬闯办公区域!这里是市公安局,请您配合!”
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彻底激怒了陈清泉。
他今天本就是来找赵东来扯皮、压对方一头的,索性直接闹大。
陈清泉直接提高音量,站在走廊里朗声大喊:
“赵东来!”
“赵东来你给我滚出来!”
内勤瞬间慌了,连忙劝阻:
“领导您小声一点!这里是公安局办公区域,还有警办案办公,影响不好!您冷静一点!”
“我冷静什么?”
陈清泉寸步不让,气场全开,声音越发洪亮:
“公安局怎么了?公安局的门是金銮殿?”
“我法院副院长来找同级市局局长,还要看你们脸色?”
“赵东来!我陈清泉来了!你躲里面什么!赶紧出来!”
整层办公区瞬间安静。
无数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闻声探头,全部愣住。
谁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市公安局局长走廊,直接喊赵东来滚出来。
市公安局办公大楼的走廊里,肃静的办公氛围被一阵暴怒的呵斥彻底打破。
几名值班的内勤民警手足无措地拦在楼道中央,不敢推搡、不敢强硬阻拦,只能尴尬地抬手劝阻。被围在中间的陈清泉,一身笔挺的深色公务西装,领口一丝不苟,只是脸色铁青,眉眼间满是积攒了一整夜的戾气与怒火。
他清楚山水庄园的事本可含糊揭过,可市局摆明了是冲着他来的。若是忍下这口气,后在京州政法系统,他陈清泉颜面扫地,彻底沦为圈内笑柄,从此再也抬不起头。
索性,他直接登门市局,当众讨要说法,要赵东来给一个交代。
走廊里,陈清泉双臂甩开阻拦的民警:“赵东来!你给我出来!躲在办公室里算什么本事!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有本事找我麻烦,你有本事出来呀。”
几名年轻民警满脸窘迫,进退两难。对方是法院厅级副院长,属于同级政法系统重要领导,职级、资历都远高于他们普通警,别说强行驱离,就连大声劝阻都逾越了职场规矩,只能硬着头皮僵持阻拦,场面格外尴尬。
局长办公室内,紧闭的实木房门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挡不住那穿透力极强的怒吼。
余勇站在办公桌前,神色焦灼,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慌张,低声汇报道:“赵局,不好了,陈院长来了,就在外面走廊大吵大叫,情绪特别激动,点名非要见您不可,拦都拦不住。”
办公桌后,赵东来正低头审阅一份扫黑除恶的专案卷宗,指尖夹着的钢笔微微一顿。
他神色沉稳,不见丝毫慌乱,唯独嘴角勾起一丝似讽非讽的弧度。
“陈清泉,他还真敢来?”
余勇连忙侧过身,微微推开一条门缝,将外面清晰的怒吼声递进来:“赵局,您听,动静闹得越来越大了,好多科室的警都探出头看了。”
门外再次传来陈清泉蛮横至极的高喊:“赵东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给我个说法!”
喧嚣声愈发清晰,整个楼层的办公秩序彻底被打乱,隐约能听见外面警低声议论的细碎声响。
赵东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悦:“简直不成体统。市公安局是全市公安执法核心机关,不是市井菜市场,他一个法院领导,在这里大吵大闹,像什么话?”
他抬眼看向余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你去,带人把人劝出去,先稳住秩序,别让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余勇瞬间面露难色,苦着脸连连摆手,语气满是无奈:“赵局,这我真不敢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陈清泉是市中院副院长,正儿八经的厅级部,我一个处级本没资格劝离、更没资格处置!我上前多说一句,都是越界失礼,传出去就是咱们公安系统不懂规矩、打压司法同仁!”
“再说现在满楼都是警,我要是硬拦硬劝,万一激化矛盾,被外人断章取义,传成公检法内讧、公安刁难法院领导,这个舆论锅、政治锅,咱们谁都背不起!”
赵东来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愠怒,抬眼瞪着余勇,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啊你,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有。”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清楚余勇说得是实话。
事态已经彻底失控,再任由陈清泉在走廊叫嚣,围观警只会越来越多,消息很快会传遍整个政法口,甚至传到市委、省委。到时候不管孰对孰错,外界只会定性为公安、法院两大系统主官内斗,严重扰乱公职办公秩序,影响极其恶劣。
不能再拖了。
赵东来当即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警服肩章、领口,抚平衣料褶皱,脸上的沉敛戾气快速收敛。
他大步上前,一把拉开办公室实木大门。
门外的喧嚣扑面而来,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门口的他身上。
赵东来脚步沉稳,不疾不徐走出,目光直直对上怒气冲天的陈清泉,语气瞬间变得热络客套:“呦,这不是陈院长吗?稀客稀客。是什么风把陈院长这么大的领导,吹到我们市局来了?”
陈清泉:“赵东来,你少跟我来这套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