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伴随着一个男人粗犷的吼叫:“陈秀莲!给老子开门!”
这声音粗得像砂纸磨在铁板上,带着一股蛮横不讲理的戾气。陈寡妇浑身一个激灵,脸上的春色瞬间褪得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慌乱和恐惧。她猛地从叶天身上弹开,手忙脚乱地环顾房间,目光落在那个老式大衣柜上,二话不说拽起叶天就往衣柜那边推。
“快!快进去!千万别出声!”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抖,用力把叶天推进衣柜里,把柜门关上,只留了一条细缝供他透气。
衣柜里弥漫着樟脑丸和陈旧衣物的味道,空间狭小仄,叶天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蜷缩在里面,后脑勺顶着柜顶,膝盖抵着柜门,姿势相当难受。透过柜门的细缝,他勉强能看到外面的一部分场景——双人床的床尾、梳妆台的一角,还有半个房间的活动空间。
陈寡妇深吸一口气,用手飞快地捋了捋头发,又拉了拉被弄皱的衣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快步走出卧室,穿过堂屋去开门。
院门刚打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挤了进来,差点把陈寡妇撞了个趔趄。这人剃着板寸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黑色T恤被啤酒肚撑得滚圆,露出胳膊上两条青龙纹身。他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往堂屋里走,一屁股坐到板凳上,翘起二郎腿,嘴里叼着牙签,一双三角眼在陈寡妇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
“秀莲姐,子过得挺滋润嘛。”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弹出一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直直地喷向陈寡妇的方向,“上次说的那个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老三,你再宽限我几天行不行?就几天,我一定想办法把钱凑齐。”陈寡妇给他倒了杯茶,端到他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老三嗤笑一声,伸手去接茶杯的时候故意抓了一把陈寡妇的手指,摩挲了好几下才把茶杯接过去。陈寡妇触电般地把手缩回去,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了堂屋的门框上。
“宽限?”赵老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墩在桌上,茶水溅了半桌,“陈秀莲,我上个月就宽限你了,这个月又宽限你了,你当我赵老三是开善堂的?你欠我八万块,利滚利到今天已经整十万了,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十万?不是八万吗?怎么变成十万了?”陈寡妇的脸一下子白了。
“利息不要钱啊?”赵老三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八万块借了四个月,按规矩月息五分,连本带利十二万,我给你抹了两万算是看得起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陈寡妇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当初她一时鬼迷心窍去赌钱,输红了眼才找赵老三借了八万块翻本,谁知道越输越多,到现在连利息都还不起了。赵老三是什么人?隔壁村出了名的放贷混混,镇上有好几个兄弟,听说跟镇派出所的副所长都称兄道弟。这种人要债的手段,她光是想想就浑身发冷。
“赵老三,你再给我一个月,就一个月,我去找我娘家人借,一定还你……”她恳求道,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赵老三站起身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了。他一步步近陈寡妇,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淫邪的笑容:“秀莲姐,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钱你要是实在还不上,可以用别的方式抵嘛。”
他说着,伸手就扯住了陈寡妇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陈寡妇的碎花衬衫被扯开了一道口子,扣子崩飞了两颗,露出里面淡粉色的内衣和一大片雪白的脯。她尖叫一声,双手护住口,拼命往后退,后腰撞在了桌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赵老三你个畜生!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她抄起桌上的茶杯朝他砸过去,赵老三头一偏躲开了,茶杯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赵老三脸上的淫笑变成了狞笑,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陈寡妇的头发把她摔到旁边的板凳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上去,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粗鲁地在她身上乱摸,那又肥又厚的手掌从她的腰肢一路摸到口,嘴里还不不净地骂着:“你他妈以为你是什么金枝玉叶?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老子肯弄你是看得起你!再动?你再动试试!”
“放开我!救命——唔!”陈寡妇拼命挣扎,双腿乱蹬,指甲在赵老三粗壮的胳膊上抓出了好几道血痕。赵老三吃痛,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臭娘们儿还敢挠老子!行,你不让弄是吧?等老子弄完你,明天就让人把你女儿也绑了来,当着你的面弄她!然后再把你们母女俩一起卖到县城的洗浴中心去,看你还还不还得起钱!”赵老三骑在陈寡妇身上,一边用最下流的话恐吓她一边开始扯她的裤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野兽般的凶光。
陈寡妇听到女儿的名字,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挣扎的力气突然就没了。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她闭上眼睛,四肢摊开,不想再反抗了。她欠了人家的钱,这是铁打的事实。如果只是自己受辱也就算了,可万一赵老三真的对小婉下手……
就在这时,衣柜的柜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老三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去。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卧室里缓步走出来,脸上挂着傻呵呵的笑,手里抱着刚才那摞从衣柜顶上搬下来的旧棉被,歪着脑袋看着纠缠在板凳上的两个人,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被……被子……搬……搬好了……婶……我回去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赵老三瞪着一双三角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他松开了掐着陈寡妇肩膀的手,从板凳上直起身来,上下打量着叶天,这人身高体壮,但脸上的表情傻呵呵的,眼神涣散,一看就是个智障。
“这他妈是谁?”赵老三指着叶天,转头问陈寡妇。
陈寡妇慌忙从板凳上爬起来,一手捂着被撕破的衣领,一手慌乱地捋着散乱的头发,声音还在发抖:“他……他是我们村李家的傻子,来帮我搬被子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为难他……”
“傻子?”赵老三走到叶天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大个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叶天只是傻呵呵地笑着,眼珠子跟着他的手指转,表情天真得像个三岁小孩。
“是个傻子。”赵老三呸了一声,转头又看向陈寡妇,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淫邪的笑容,“行了,别让一个傻子坏了咱俩的好事,你把他打发走,咱们继续。”
陈寡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看看叶天,又看看赵老三,脑子里一片空白,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老三见她不动,不耐烦地推了叶天一把:“傻子,滚出去!这没你的事了!”
他这一推力道不小,普通人被推一下至少得倒退两三步。可叶天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就像推在一堵墙上。他歪着脑袋,傻呵呵地看着赵老三,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赵老三推他的那只手。
“哥……哥哥好……一起……一起搬被子……”他傻呵呵地笑着,手上却使了暗劲。
赵老三脸色骤变,一股剧痛从手指关节传来,他感觉自己的五手指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一样,骨头咯吱咯吱地响,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拼命想把手抽回来,可叶天的手像是焊在了他的手上一样,纹丝不动。
“放……放手!你他妈给我放手!”赵老三疼得弯下了腰,另一只手使劲地去掰叶天的手指,可本掰不动。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五手指非得被捏碎不可。
叶天傻呵呵地笑着,又握了两三秒才松开了手。赵老三捂着手倒退了好几步,龇牙咧嘴地甩着手掌,五手指上已经出现了几道深紫色的淤痕,手指都在发抖。他又惊又怒地盯着眼前这个傻呵呵的大个子,心里直犯嘀咕,这他妈真的是傻子?傻子能有这么大的手劲?
但当他再次看向叶天那张傻呵呵的脸时,又觉得刚才可能只是个意外。这傻子八成是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无意中把他捏疼了。
“行,陈秀莲,今天算你走运。”赵老三甩着手,狠狠地瞪了陈寡妇一眼,又忌惮地瞟了叶天一下,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我给你最后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拿不出十万块,我不管你屋里藏的是傻子还是瘸子,老子带人来把你这破房子拆了,再把你女儿弄走抵债!你看着办吧!”
说完,他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板凳,骂骂咧咧地走出了院门。
院门重重地摔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寡妇瘫坐在板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浑身都是冷汗。她的碎花衬衫领口大开,淡粉色的内衣若隐若现,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遮掩了。
叶天站在堂屋里,手里还抱着那摞旧棉被,傻呵呵地看看院门,又看看陈寡妇,表情茫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寡妇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他。刚才如果不是这个傻子突然从衣柜里出来,她现在已经被赵老三给糟蹋了。可这个傻子到底是真的傻还是装的傻?他刚才捏赵老三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而且时机也太巧了,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她快要放弃抵抗的时候出来,正好打断了赵老三的暴行。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一瘸一拐地走到叶天面前。由于衬衫被扯破,她只能用双手护着口,但那丰满的轮廓依然无法完全遮掩,在破碎的布料和内衣边缘之间若隐若现。她抬头看着叶天那张傻呵呵的脸,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一个男人了。
四十二岁的女人,守寡三年,所有的孤独和渴望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刚才被赵老三撕扯时的恐惧和屈辱还在,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保护的感动,这个“傻子”,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从衣柜里走了出来。
虽然他还是那副傻样,虽然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正是这个全村人都瞧不起的傻子,救了她。
“傻子,你刚才为什么要出来?”陈寡妇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叶天傻呵呵地笑着,嘴里嘟囔着:“被……被子搬好了……回家……回家吃饭……”
陈寡妇看着他这副傻样,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她伸手在叶天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那动作像是在拍一只听话的大狗,但掌心和脸颊接触的瞬间,她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手指不由自主地在他脸颊上多停留了两秒。
“回家吃饭?行,你回去吧。今天的事……”她的手指从叶天的脸颊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托起他的脸,两个人四目相对,“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谁都不许说。”
叶天傻呵呵地点了点头。
陈寡妇松开了手,看着他转身走向院门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破的衣衫,又看了看叶天消失在院门口的高大背影,心情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