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梅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但叶天的动作更快,已经轻轻握住了她的小腿,把她的左脚抬了起来。他的手掌燥而温热,触碰到她小腿皮肤的一瞬间,刘春梅感觉一道电流从小腿直窜上来,让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肿得不轻,骨膜挫伤,好在没有骨折。”叶天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踝,手指在肿胀处轻轻按压了几下,每一处都按得非常专业,“需要冷敷消炎,再用草药外敷活血化瘀。你坐着别动,我去找点草药。”
他松开她的小腿,站起身来,在周围的灌木丛中翻找起来。不到两分钟,他就摘了一捧绿色的草药回来,叶片肥厚,散发着一种刺鼻的草药味。
“这是三七草,也叫见肿消,治跌打损伤有奇效。”叶天蹲在刘春梅面前,把草药塞进嘴里嚼了起来。草药的味道又苦又涩,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嚼碎之后吐在手掌上,准备往她的脚踝上敷。
“等一下!”刘春梅忽然叫住了他。
叶天抬起头,看着她。
“你……你先把话说清楚。”刘春梅盯着他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羞恼、好奇、委屈,所有的情绪都搅在了一起,“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三年为什么装傻?你给我说清楚,不然……不然你别碰我!”
叶天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在刘春梅看来,那笑容却比村里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好看。净,自信,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完全不是之前那副脏兮兮傻呵呵的模样。
“你真想知道?”
“废话!老娘跟了你一路,脚都崴了,你不给我说清楚能行?”刘春梅的声音虽然还是骂骂咧咧的,但气势已经比刚才弱了不止一点半点。面对一个装傻三年、突然变得又帅又厉害的男人,她心里那股泼辣劲儿好像突然使不出来了。
叶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简短地说了一句:“三年前我在省城救了一个女孩,被一群混混打中了后脑。大脑里的瘀血压迫了神经,导致意识和身体脱节,这三年我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控制不了身体。前段时间瘀血突然化开了,我才重新掌控了身体。现在还需要一些时间恢复,所以暂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这套说辞他早就编好了,半真半假,既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恢复了,又不会暴露修炼的秘密。至于什么玉佩、造化天经,那是绝对不能说的。
刘春梅听得一愣一愣的:“你的意思是,你不是装傻?你是真的生病了?”
“可以这么说。”
“那……那你生病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你都记得?”刘春梅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有些发虚。
叶天点了点头:“都记得。”
刘春梅的脸腾地红了。
都记得。
那就是说,在河边她给他做人工呼吸的事,他记得。
她把嘴贴在他嘴上的事,他记得。
他在水下装晕占她便宜的事,他也记得。
还有昨晚在牛棚里,她主动把他拽进牛棚,说那些虎狼之词,让他摸自己,在他面前差点失态的那些事他全都记得!
“你……你……”刘春梅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你全都记得,你还装傻?你昨晚在牛棚里那样对我,你……你是故意的?”
叶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低下头,把那团嚼碎的草药糊在了她肿胀的脚踝上。
草药糊接触皮肤的一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脚踝蔓延开来,原本辣的疼痛感立刻减轻了大半。他的手指在她的脚踝上轻轻按压,将草药均匀地涂抹开,动作轻柔而熟练,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
刘春梅本来想发作,但那股清凉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让她到嘴边的骂人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看着叶天认真给她敷药的样子,心里的怒气不知不觉地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以前他傻呵呵的时候,她只觉得他身材好、本钱足,是个可以逗着玩的“傻子”。可是现在他恢复了正常,那种沉稳从容的气质配上这副一米八五的好身材,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对!不能被他的美色迷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刘春梅把脸一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凶一点,但微微发红的耳朵尖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心理状态,“你昨晚在牛棚里……是不是故意吃老娘豆腐?”
叶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你把我拽进牛棚的,你让我摸的,你说要给我奖励的,怎么成我吃你豆腐了?”
“我……”刘春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她主动的。昨晚是她把他拽进牛棚的,是她先捏他胳膊上的肌肉的,是她先说什么“姐教你好东西”的,也是她先在他面前放松警惕、半推半就的。
“但你……”她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反击的点,“但你在河边那次肯定是故意的!你故意落水,故意装晕,故意让我和赵巧云给你做人工呼吸,还故意摸巧云的腿!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叶天把最后一点草药糊敷好,从自己衣服的下摆撕下一截布条,开始给她包扎脚踝。他的动作依然轻柔而专业,布条缠得不紧不松,刚好能固定住草药又不影响血液循环。
“河边那次确实是故意的。”他云淡风轻地承认了,语气坦然得像是承认今天吃了三顿饭一样。
刘春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被他的坦诚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你怎么能这样!那是救人!你怎么能拿救命的事开玩笑?万一你真的淹死了怎么办?万一春梅姐救你的时候也出事怎么办?你有没有良心啊!”她说着说着,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她想起自己当时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样子,想起自己毫不犹豫地跳下河去救他的样子,想起自己给他做人工呼吸时那种紧张和害怕,结果他居然是装的!
叶天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真的跳下去了。”
刘春梅愣住了。
“你在不知道我死活的情况下,脱了鞋就跳下去了。”叶天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了刘春梅的心上,“那一段河水深三四米,你不会游泳,但你二话不说就跳了。赵巧云也不会游泳,但她跪在岸边给我按压,急得脸都白了。那时候我在水底,看得清清楚楚。”
刘春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承认我用了一些手段,但我不是坏人。”叶天系好了布条的结,轻轻地把她的小腿放回地面,“有些事情我不能解释太多,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
他的手掌从小腿上移开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小腿内侧的皮肤,那触感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刘春梅浑身一颤,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个人身上。山风轻拂,带来远处野花的香气和泥土的芬芳。林间的鸟鸣声忽远忽近,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而美好。
“咳……”刘春梅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裤腿,实际上是为了掩饰自己已经红透了的脸,“那……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一直装傻?”
“暂时还需要一段时间。等我攒够了钱,把村里的废田承包下来,搞起养殖,到时候就不用装了。”叶天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起来试试,看能不能走。”
刘春梅犹豫了一下,把手递给了他。
她的手掌被叶天握住的一瞬间,昨晚在牛棚里那种酥麻的感觉又回来了。他的手掌比昨晚更燥一些,也更温热一些,五手指修长有力,把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她借着叶天的力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用左脚点了点地。脚踝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但比刚才那种钻心的疼已经好多了。这草药确实管用,才敷上去这么一会儿,肿胀就消了不少,疼痛也减轻了大半。
“还是疼……”刘春梅皱着眉,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叶天倒过去。
叶天伸出手,不偏不倚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稳稳地托住。
“脚踝挫伤,至少要休息一两天才能正常走路。”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你一个人走不回去的。”
“那咋办?”刘春梅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水汪汪的,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背你回去。”
“你背我?”刘春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宽厚的膛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嘴角勾起了一抹促狭的笑意,“你行不行啊?从这里到村里可有好长一段路呢,你别背到半路把我扔了。”
叶天没有回答,只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宽阔的后背对着她,两只手向后张开,做出一个等待的姿势。
刘春梅看着面前这个宽阔的背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的肩膀很宽,背肌结实,衣领里隐约能看到古铜色的皮肤和流畅的肌肉线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趴了上去。
她的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口贴上他后背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像是过了电一样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两团饱满隔着薄薄的水红色衬衫压在他的背上,那温热柔软的触感透过两层布料清晰地传递到叶天的神经末梢。叶天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贴上了两团温热的棉花,又软又有弹性,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叶天的双手从她的大腿下方穿过,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双腿。他的手掌刚好握住她大腿后侧最柔软的那块肉,隔着薄薄的七分裤,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弹性。
刘春梅的脸红得发烫,幸好她趴在叶天的背上,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偷偷地把脸埋在他的后颈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气息和年轻男人特有的体味,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
“抓稳了。”
叶天站起来,把她的身体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姿势。这一颠,刘春梅的身体在他背上滑动了一下,某些部位的接触更加紧密了。她条件反射地夹紧了他的腰,两条大腿像水蛇一样缠在他腰侧,丰满的臀部刚好坐在他的腰上,那触感让叶天都不由得呼吸微微一滞。
“你……你慢点走……”刘春梅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这路不好走,别把我摔了……”
叶天没有回答,迈开步子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即使是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也没有让背上的刘春梅感受到太大的颠簸。他的双手始终稳稳地托着她的大腿,力度刚刚好,既不会让她滑下去,又不会勒得太紧让她不舒服。
刘春梅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背部的肌肉随着走路的节奏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会牵动她口和后背之间的接触面,那种若即若离的摩擦让她的呼吸越来越不稳。她偷偷地把脸埋在他后颈窝的头发里,嘴唇几乎要贴到他的皮肤,能闻到他发间那股净的皂角味和淡淡的汗味。
走了大概一半的路程,刘春梅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叶天问道,没有回头。
“我在想,你这个小傻子——”她说到这里,忽然改了口,“不对,不能叫你傻子了。你这个小骗子,你说你在水底看见我跳下去了,那你当时是不是特别感动?”
叶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应了一声:“嗯。”
“真的?”刘春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喜。
“真的。你是第一个毫不犹豫跳下来救我的人。”叶天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认真。
刘春梅听到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嘴唇几乎贴在了他的后颈上,轻轻地说了一句:“那……那你以后要是好了,可得对我好点。”
叶天没有回答,但托着她大腿的双手却微微收紧了一些。
刘春梅感受到了那个微小的变化,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子一样,甜得冒泡。她在叶天的背上换了个姿势,把两条腿从他腰侧移到了他身前,双腿盘在他腰上,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这个姿势让两个人之间的接触更加紧密了,她的口完全压在他的背上,隔着自己的薄衬衫,每一寸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叶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太会了。
她绝对是故意的。
“你怕不怕?”刘春梅忽然问道,嘴唇凑到他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
“怕什么?”叶天问道,声音依旧沉稳。
“怕我把你昨晚在牛棚里的事说出去。”刘春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戏谑的笑意,“李天宝要是知道他家傻子在牛棚里摸我,你说他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叶天停下脚步,侧过头,侧脸刚好和她凑近的脸撞了个正着。两个人近在咫尺,彼此的嘴唇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
“你可以试试。”叶天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在你开口之前,我会先把你昨晚在牛棚里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告诉全村人。”
刘春梅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敢!”
“你试试看我敢不敢。”叶天说完,把头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刘春梅气得在他背上捶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像是在给他挠痒痒:“你这个小骗子!小流氓!小无赖!亏老娘还觉得你可怜!你就是个大尾巴狼!”
叶天任由她骂,脚步依旧稳如泰山。
刘春梅骂了一会儿,骂累了,又把脸埋回他的后颈窝里。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前的软肉在叶天的背上一颠一颠的。
“你又笑什么?”叶天问道。
“我在想,”刘春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然,“要是让村里那些女人知道,咱村那个傻子其实是个又帅又厉害的正常男人,医术又好,打架又猛,还有那么大的本钱——你说她们会不会排着队来找你?到时候你一天得帮多少人抠黄鳝啊?”
叶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女人一旦放开了,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尺度比村里那些老爷们儿还大。
“行了,快到了。”他加快了脚步,村子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刘春梅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后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失落感。这段路太短了,她还没趴够呢。他的背太舒服了,又宽又暖,趴在上面就像靠着一座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喂,小骗子。”她轻轻地在他耳边喊了一声。
“嗯?”
“等你以后不装傻了,你还给不给我抠黄鳝?”
叶天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给你抠一辈子都行。”
刘春梅的脸刷地红了,红得比昨晚在牛棚里还要厉害。她把脸死死地埋在他的后颈窝里,半天没敢抬起来。
进了村口,刘春梅赶紧让他把自己放下来,这要是被村里人看见她趴在叶天背上,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闲话来。她的脚已经好多了,勉强能踮着脚尖走路,虽然还有点疼,但至少不用人背了。
叶天把她送到家门口,转身就要走。
“哎!”刘春梅叫住了他。
叶天回过头。
刘春梅靠在门框上,一只脚踮着脚尖,水红色的衬衫在阳光下鲜艳夺目。她的脸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了一句:“你……你今天回来的时候慢点走,别再走小路了,万一摔了没人背你回来。”
叶天笑了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刘春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尽头,心里像是有一百只小爪子在挠。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又摸了摸自己的脚踝,脚踝上的草药糊已经半了,但那股清凉的感觉似乎还在,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
“这死骗子……”她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翘得老高老高。
她一瘸一拐地走进屋里,坐到床上,把那只被叶天包扎过的脚小心翼翼地放平。低头看着脚踝上缠得整整齐齐的布条,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叶天蹲在她面前,认真给她敷药的样子。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按压的时候,那种轻柔而专业的触感……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生他的气了。
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人,至少他没有害过她,还帮她抓了黄鳝,帮她治了脚伤,还把她从后山背回来。而且,他刚才说她在水里救他的时候,他说“嗯”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认真,是装不出来的。
“算了算了,不想了。”刘春梅仰面朝天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然后她忽然又想起叶天后半句话,他说他在水底看得清清楚楚,看见她跳下河的那一幕。也就是说,当时她浑身湿透、内衣若隐若现、曲线毕露的样子,他全都看在眼里了。
刘春梅抓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羞恼交加的闷叫。
这个死骗子。
她迟早要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