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三爷……”夏鸢在心底暗自唤道,“系统,这位段三爷莫非也和女主有关?我听着这称呼,总觉得分外耳熟。”
系统应声作答:“你若对段三爷陌生,那说起他本名段家辉,你应当就清楚了。”
夏鸢豁然醒悟:“原来是他!男主生母的表哥,后男主登基,他还送女儿入宫为妃的那位段家辉。他这么早就开始支持男主啦!”
“没错,正是此人。”
夏鸢敛去思绪,当即扬声吩咐:“林嬷嬷,去传大管家陈福、外管事陈谨,还有侍卫长陈恪前来见我。”
转头她又看向身侧的陈守勤:“守勤,金陵现下形势如何,你细细讲来。”
不多时,陈福、陈谨、陈恪三人一同入内,齐齐躬身行礼:“老夫人。”
“今唤你们前来,是有要紧事交代。”夏鸢神色沉敛,“我怀疑,仲瑜此番离世,并非意外。”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陈福、陈谨、陈恪连同林嬷嬷皆是双目圆睁,满脸错愕;陈守勤心绪激荡,下意识紧紧攥住了衣角。
“老夫人,您的意思是……”陈福迟疑开口。
“陈谨、陈恪,”夏鸢目光锐利,语气不容置喙,“你二人以家主新丧、府中人心浮动为由,巡查陈家各处产业,暗中盯紧形迹可疑之人。另外重点彻查鼎通商行,尤其要留意段老三一行。切记行事隐秘,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交代完毕,她又望向陈守勤:“守勤,那见到的女子,你可还记得容貌?”
陈守勤咬牙沉声回道:“记得!便是化作飞灰,我也认得她!”
“林嬷嬷,去请锦柔过来。”
紧接着夏鸢又看向陈福:“如今府中人多事杂,命府内上下各司其职,多加戒备。但凡发现陌生可疑之人,立刻暗中尾随追查。顺带彻查一遍全府下人,肃清隐患。”
片刻后,沈锦柔缓步入内,屈膝行礼:“儿媳见过母亲,不知母亲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锦柔,我知晓你擅画人像,丹青技艺出众。”夏鸢缓缓说道。
沈锦柔浅笑道:“不过是些许雕虫小技罢了。母亲若是有用得到儿媳的地方,尽管吩咐。”
“我想让你按照旁人描述,画出一人画像,你可有把握?”
“儿媳愿意一试。”沈锦柔微微颔首。
待到画像绘成,夏鸢示意陈守勤上前辨认。陈守勤凑近一看,双目骤然睁大,惊叹道:“夫人这画技当真出神入化!画中人眉眼神态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简直如同真人立在眼前一般!”
夏鸢笑着感慨:“你这般好画功,藏在内宅之中实在可惜了。”
沈锦柔面颊微热,腼腆笑道:“母亲就莫要打趣儿媳了。”
“这里没别的事了,你先退下歇息吧。”夏鸢开口遣人。
沈锦柔瞧出厅堂之内尚有要事商议,不多多逗留,屈膝告退,轻步转身离去。
待她走后,夏鸢手持画像,对余下众人郑重吩咐:“你们带着这幅画像前往金陵,暗中查探此人来历身份。对方来头恐怕不简单,行事务必谨慎,保全自身为先。”
众人齐声领命,相继退了出去。厅堂之内只剩林嬷嬷与夏鸢二人,林嬷嬷上前轻轻为她揉捏后背,低声劝道:“老夫人,此事凶险,要不要告诉夫人、少爷与小姐们?”
夏鸢闭着眼,周身满是疲惫,淡淡道:“如今终究只是猜测,告知他们,不过徒增烦忧罢了。”
“老夫人凡事总爱一人扛着。”林嬷嬷轻叹一声。
正说话间,侍女春桃快步入内禀报:“老夫人,舅老爷夏伯川到访。”
夏伯川一脚踏进厅堂,见夏鸢面露倦色靠在椅上,不由得满心疼惜,开口便道:“你瞧瞧你如今过的是什么子!”
夏鸢直起身形,笑道:“兄长这是何意?”
“你自幼便是爹娘捧在掌心里娇养长大的,何曾受过这般劳碌苦楚?”夏伯川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当年你若是听家中安排,留在明州择婿出嫁,又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兄长又来念叨了,我如今的子,过得安稳踏实,并无不妥。”夏鸢无奈道。
“安稳?这也叫安稳?”夏伯川连连摇头,“仲瑜尚未及十五,陈洵便撒手人寰。他倒是一死百了,留你母子二人苦苦支撑。好不容易看着仲瑜长大成人、熬出了头,偏偏又遭遇横祸……”
听着兄长句句惋惜抱怨,夏鸢低声自嘲:“听兄长这般说来,倒像是我命格太硬,克了身边之人。”
这话一出,夏伯川顿时怒火上涌,指着她半天“你、你、你”,竟气得说不出半句完整话。
“老夫人快呸呸呸!万万不可说这般晦气话!”林嬷嬷慌忙出声阻拦。
夏鸢自知失言,依言轻呸了几声,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夏伯川端起茶饮了一口,稍稍平复心绪,叹道:“这话若是让爹娘听见,怕是气得掀开棺材板也要起来教训你。”
夏鸢摸了摸鼻尖,讪讪笑道:“哪有这般严重?”
夏伯川当即瞪眼,夏鸢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兄长快来尝尝这茶。”
夏伯川却不肯就此揭过,长叹一口气:“说到底,还是陈洵的不是。当年他在爹娘面前立誓,定会护你一世安稳,保你衣食无忧……唉。”
“他也算不得违背诺言。在世之时,他的确事事周全,待我不薄。”夏鸢轻声辩解,“只是他自己也未曾料到,会走得这般早。”
夏伯川再度瞪眼,夏鸢连忙朝一旁的林嬷嬷递去求救的眼神。
林嬷嬷见状连忙打圆场:“舅老爷,这是陈家茶庄新研制的好茶,您尝尝,看看与梅家的贡茶相比如何?”
夏伯川这才暂且作罢,端起茶盏细细品酌,片刻后赞道:“果然是好茶。汤色清亮通透,茶气温润醇和,入口清冽甘爽,回味绵长。论品相风味,竟比梅家贡茶还要更胜一筹。以此茶去参加茗战,定能大放异彩。”
“既然兄长也说好,那便备上一份,前去参加茗战便是。”夏鸢笑了笑,随即敛了神色,关切问道,“昨仲瑜的灵柩刚运回府,府中忙乱了一,我竟忘了问询兄长。家中如何了,嫂子身体可还好?您贸然前来江陵,府中岂不是无人主事?”
夏伯川放下茶盏,神色舒展不少:“你不必忧心家中一切都好。家中生意如今交由亦安打理,他处事沉稳,早已能独当一面。崇安如今在临淄府出任通判,是六品实职,在任上做得安稳顺遂,家中一切都好。”
说罢,他话锋一转,目光望向门外,脸上露出笑意:“此番前来,我还带上了亦安的幼子泽宇。这孩子品貌端正,性子也稳重。我今便来问问你的意思,若是你看着合意,便为泽宇与芊屹定下婚约。后也不必让芊屹远嫁明州,泽宇也可以留在江陵,你若是愿意他也可以入赘,两家彼此照拂,你看如何?”
夏鸢闻言心头一惊,暗自腹诽:先不说芊屹如今才十二岁,年纪尚幼,便是夏泽宇本人与他的父母,当真全无半点异议吗?
她定了定神,开口问道:“兄长心意我明白,只是此事,可曾问过泽宇本人的心意?还有他的双亲,是否真心应允?”
“出发之前,我便问过他父母,二人皆是满口应承。”夏伯川语气十分笃定,“自古以来,儿女婚嫁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用得着小辈置喙?”
“哦~那就是夏泽宇不知道他爷爷要他入赘……”夏鸢在心里吐槽
夏鸢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理虽是这个理,但婚姻终究是孩子们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依我之见,不如先让两个孩子多走动相处,彼此熟悉了解。若是二人有缘分,我自然不会阻拦。”
“也罢,他们年纪尚小,此事本也不急。”夏伯川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侍女春桃脚步匆匆入内,躬身禀报道:“老夫人,沈家来人了。是夫人的继母,连同夫人的弟弟,还带着柳家小少爷一同到访。”
夏伯川闻言起身:“既然你有外客登门,我便先出去瞧瞧泽宇。”
话音未落,院外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交谈声,只是那话语声听来全无吊唁该有的悲戚,反倒透着几分随意散漫。夏鸢端坐椅上,眸光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