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鸢指尖轻轻叩打青石桌面,眉峰紧紧蹙起,心底压着沉甸甸的宿命焦虑。
陈府看似安稳,实则人心混杂,吴学文早已埋下棋子,只等大乱之时动手掳走稚童。
明枪易挡,暗藏内奸才是最致命的暗箭。
陈府上下丫鬟小厮、管事婆子加起来百余人,谁都有可能是外人安的眼线,若是盲目严刑审问,反倒寒了忠心仆人的人心,只能攻心设局,引蛇出洞。
她眼底掠过一道冰寒锐光,抬眼看向身侧管家陈福。
陈福年近五旬,鬓边掺了些许白发,脊背挺得笔直,是跟着陈仲瑜从小长大的老管家,数十年忠心不二,也是原主为数不多能全然信任之人。
此刻他眉头紧锁,满脸忧心,快步上前躬身俯首,声音压得极低:“老夫人,宗族虽暂时退去,府中人心惶惶,只怕有人暗中勾结外人,伺机作乱。”
夏鸢抬眸,冷声道:“半个时辰之内,召集全府所有下人、管事、护卫到前院,一人都不准缺席,胆敢躲藏推脱,直接押来问话!”
“老奴遵命!”陈福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调度人手。
夏鸢端坐石椅,今不单要揪出吃里扒外的内奸,更要当众鸡儆猴,彻底整顿府中风气,斩断吴学文安在府里的所有眼线。
不过半刻钟,前院黑压压站满百余名仆役,层层分列整齐。
往温和宽厚的老夫人今气场凛冽,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所有人垂着头,肩膀紧绷,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福手握长刀立在夏鸢身侧,身姿如松,无形间为主母撑起威压。
夏鸢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怯懦惶恐的面孔,声线沉稳却带着刺骨凉意:“我儿客死异乡,噩耗刚传,族亲接连上门觊觎家产,府中人人心神不宁。往诸位偷懒、私拿零碎物件这类小错,我一概既往不咎。”
人群里不少下人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头微微下沉。
可下一秒,夏鸢话锋骤然陡转,寒意席卷整片天井:“但我心知肚明,府里藏着狼心狗肺之辈,暗中收受外人银两,打探柏屹的行踪,打算趁家中大乱,配合歹人掳走我孙,彻底摧毁陈家基!这种叛徒一不除,我们全家永无宁!”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百余名下人浑身一震,纷纷慌乱对视,眼底满是惊惧。
夏鸢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恩威并施抛出一线生机:“我给内奸最后一次自首机会,主动上前坦白,所有罪责一笔勾销,我结清全部工钱,额外赏十两白银,体面送你离开江陵。”
“可若执意心存侥幸,等我亲自查实,四十杖责皮肉之苦少不了,连同一家老小全部发卖为奴,永世不得踏足江陵半步!”
陈福上前半步,长刀轻磕地面,嗡鸣声响震慑众人:“老夫人仁至义尽,谁若不知悔改,便是自寻死路!”
全场仆从脸色青白交加,惶恐不安地来回挪动脚步,却无一人敢站出来坦白。
夏鸢眸光冷沉,淡淡吩咐:“入职未满一年的新人,分批上前回话。”
三十多名年轻小厮、丫鬟依次出列,应答坦荡,眼神坦荡无半分躲闪,夏鸢一眼便将这群基尚浅的下人全部排除嫌疑。
最后仅剩四名伺候陈家五年以上资深老仆:守门、后厨张婶、洒扫陈老、内院刘妈。四人常年出入府中各处,能轻易接触孩童,是最方便传递消息之人。
夏鸢目光如寒刃,直直钉在四人身上:“近常有陌生外人徘徊府外打探,你们四人驻守关键岗位,可曾见过有人私下打听小少爷作息、外出路线?”
张婶双手交叠垂于腹前,答话条理清晰。陈老站姿端正,坦然回禀。刘妈眉眼平和,没有半分慌乱。三人神色坦荡,无一处破绽。
唯独守门,身子下意识微微往后缩,脑袋埋得极低,视线不敢与夏鸢相撞,双手死死蜷缩在宽大袖管里,说话时嗓音不自觉发飘:“老奴每严守大门,进出皆有登记,从无外人打探少爷,对陈家一片忠心,绝无二心。”
仅仅一个躲闪眼神,夏鸢心中已然锁定目标。守门一职掌控全府出入,是吴学文联络府内最便捷的通道,完美契合原著内奸设定。
她不动声色,指尖轻轻叩响石桌,淡淡追问:“当真无人拿银两收买你,托你盯紧柏屹一举一动?”
“嗡”一声,脑中瞬间一片空白,瞳孔猛地收缩,血色从脸上飞速褪尽,整张面皮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打颤,嘴唇哆嗦着半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拼命摇头狡辩:“没、没有!老夫人冤枉老奴!”
【叮!真相还原:吴学文心腹以五十两白银收买,约定趁上香之时配合掳走小少爷!】
夏鸢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巨响震得石盏跳动,全场人浑身猛地一颤。
她起身,素色裙摆猎猎翻飞,一步步朝着近,压迫感层层压垮对方最后的心理防线:“问话之时全场唯独你躲闪目光,一提银钱盯梢便浑身发抖,守门便利尽数用来勾结外敌,五十两便换走你数十年主家恩情,谋害五岁稚童,你的良心被银子啃食净!”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双腿一软“噗通”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砸在冰冷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鲜血横流,哭嚎声狼狈不堪:“老奴知错!是小人贪财鬼迷心窍,求老夫人饶命!”
院内百余名仆役哗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响此起彼伏,所有人看向的目光充满鄙夷与惊惧。谁也想不到平里老实本分的守门老仆,竟是出卖主、图谋残害孩童的叛徒。
陈福气得青筋暴起,厉声怒喝:“背主恶贼,罪无可赦!”
夏鸢冷声道:“陈福,按家法处置。”
“来人!”陈福扬声挥手,两名魁梧护卫快步上前,死死扣住瘫软在地的,像拖拽牲畜一般拖往行刑侧院。
不多时,侧院传来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杖责惨叫,凄厉声响随风飘入前院,所有下人吓得双腿发软,纷纷埋下头颅,不敢抬眼。
【叮!揪出关键内奸,改写陈柏屹被掳悲剧节点,浪值+200!】
【系统提示:宿主连动怒心神损耗过大,是否使用十全大补丹恢复体魄?】
夏鸢心中快速回应:立刻使用。
【叮!丹药吸收完毕,外貌定格五十岁,身体素质等同青壮年。】
夏鸢压下脑海提示音,环视瑟瑟发抖一众下人:“今之事所有人引以为戒。勤恳忠心者,我必有重赏。但凡吃里扒外、勾结外敌,便是前车之鉴,杖责发,绝不心慈手软!”
陈福附和出声,声如洪钟:“谨记老夫人训诫,敢生异心,下场凄惨!”
百余名仆役齐齐跪地,齐声应和,声音整齐划一:“我等誓死忠心侍奉主家!”
内奸一事尘埃落定,夏鸢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可还未等她喘息,脑海骤然响起尖锐红色警报,刺耳预警撕裂思绪。
【高危紧急预警!吴学文得知被捕,当即启动第二套掳人毒计,目标依旧是陈柏屹!】
夏鸢眸中暖意瞬间散尽,刺骨寒意再度席卷周身,藏在暗处这条毒蛇,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