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阳翟城,书院竹林。
秋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石桌旁,两个年轻的士子相对而坐,煮酒论道。
左侧一人,身着青色儒衫,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正是荀彧荀文若。他出身颍川荀氏,名门望族,年少时便有王佐之才的美誉。
右侧一人,穿着半旧的白袍,手里拿着酒壶,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羁的笑意,正是郭嘉郭奉孝。他也是颍川名士,智计过人,只是生性洒脱,不拘小节,不愿出仕,一直隐居在家。
“文若,你说袁绍此人,到底值不值得辅佐?”郭嘉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问道。
荀彧放下酒杯,缓缓道:“袁本初四世三公,名满天下,如今坐拥冀州,兵强马壮,是诸侯之中实力最强的。天下士子,多有投奔他的。”
“那你为何不去?”郭嘉笑着看他。
荀彧摇了摇头:“袁绍外宽内忌,优柔寡断,能聚人而不能用人。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绝非明主。”
“哦?”郭嘉挑眉,“那你觉得,谁才算明主?”
荀彧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郭嘉,认真道:“兖州曹曹孟德。此人有雄才大略,知人善任,行事果决,有匡扶天下之志。我已决定,近便去投奔他。”
郭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好!我就知道文若眼光独到。那袁绍我也见过,徒有虚名罢了。曹孟德……我倒是听过他的名字,有机会,倒是可以去见见。”
他本就不是安分之人,隐居在家,不过是没遇到合心意的主公。荀彧的话,倒是让他对曹生出了几分兴趣。
两人正说着,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一阵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荀彧眉头微蹙,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云层翻涌,隐隐有雷光闪烁,却又不是寻常的雷雨天气。
“这天象……有点奇怪。”荀彧低声道。
郭嘉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抬头望天。他自幼研习推演之术,对天地气机的变化格外敏感。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正在莫名地躁动。
“不对……”
他闭上眼,凝神静气,试着推演天机。
以往他推演天下大势,虽不能尽知,却也能看出个大概。可今,他的神念刚一接触天机,就如同撞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浑浊不清,什么都看不见。不仅如此,那迷雾之中,似乎还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反噬他的神念。
“噗——”
郭嘉猛地睁开眼,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
“奉孝!”荀彧大惊,连忙扶住他,“你怎么样?”
郭嘉摆了摆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里满是震惊:“天机……被遮住了。”
“遮住了?”荀彧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郭嘉眉头紧锁,“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搅乱了命运长河。以往清晰的命数,现在全都乱成了一团。而且,还有一股外来的力量,在阻挡窥探天机。我刚才不过是试着推演了一下,就被反噬了。”
荀彧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修习浩然正气多年,也能感觉到天地间的变化。最近这段时间,灵气越来越浓郁,文气越来越活跃,可与此同时,天道也越来越模糊。
“难道……真的是王朝更迭,天命将改?”荀彧低声自语。
郭嘉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我感觉,这不是寻常的天命更迭。这股力量,不像是我们这个世界的。”
他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这种说法太过惊世骇俗,换做旁人,怕是只会当他胡言乱语。可荀彧知道,郭嘉的推演之术,天下少有。他这么说,定然是有依据的。
就在这时,石桌上的竹简,忽然无风自动。
书页哗哗翻动,笔尖自己立了起来,在空白的竹简上,写下了一个字:乱。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浩然正气引动天地异象!
这只有修为达到极高深的境界,或是天地气机剧烈变动时,才会出现。
荀彧伸出手,指尖划过那个“乱”字,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周身的浩然正气,都变得更加活跃了。
“天地异变,乱世将至。”荀彧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文若不才,愿以这身所学,辅佐明主,平定天下,还百姓一个太平。”
郭嘉拿起酒壶,灌了一大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意思。这天底下,竟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背后搅动风云。”
他生性爱冒险,越是诡异莫测的局面,越能激起他的兴趣。天机被遮又如何?他郭嘉的智谋,从来都不靠天命。
第二,荀彧便收拾行装,动身前往兖州,投奔曹。
临行前,他看向郭嘉:“奉孝,真不与我同去?”
郭嘉笑着摆了摆手:“不急。我再等等,看看这天下,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等你在曹孟德那里站稳了脚跟,我再去也不迟。”
荀彧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勉强,拱手道:“那我便在兖州,恭候奉孝大驾。”
说完,便转身离去。
郭嘉站在竹林边,看着荀彧的身影渐渐消失,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抬头望向天空,眸光深邃。
昨夜的反噬,让他受了点轻伤,却也让他摸到了那层“迷雾”的边缘。他能感觉到,迷雾背后,有很多陌生的“气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棋局之外的棋手吗?”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倒要看看,是那些天外棋手厉害,还是他这个本土的谋士,技高一筹。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属于郭嘉的鬼谋之路,自此,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