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道上,尘土飞扬。
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队伍,正沿着官道向东疾驰。马蹄踏过地面,卷起漫天黄沙,如同一条黄龙,在秋的旷野上呼啸而过。
队伍最前方,一人一马,格外醒目。
那男子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坐下嘶风赤兔马,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掌中一杆方天画戟,寒光闪闪,煞气人。
正是吕布,吕奉先。
他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并州旧部,还有为数不多的亲卫。
几前,王允巧施连环计,吕布怒董卓,本以为能执掌朝政,安稳度。可没过多久,李傕、郭汜听从贾诩之计,率军反攻长安。吕布守城八,最终兵败,只得带着残部出武关,出关避难。
“将军,前面就是南阳地界了。”副将高顺策马来到吕布身边,沉声禀报。
吕布勒住赤兔马,抬手搭在额前,望向前方。
秋的阳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暴戾与烦躁。
了董卓,他以为能摆脱傀儡的命运,结果却落得个兵败逃亡的下场。世人都骂他三姓家奴,可他吕布,从来就不是甘居人下的人。
“袁术在淮南兵精粮足,又是四世三公之后,我们先去投奔他。”吕布收回目光,声音冷冽,“等我们站稳脚跟,再回长安,取了李傕郭汜的狗命!”
“诺!”
高顺拱手领命,神色依旧沉稳。他麾下的陷阵营,是吕布军中最精锐的部队,虽只有七百余人,却个个以一当百。哪怕如今落魄,这支队伍的气势依旧不减。
队伍继续前行,行至一处山岗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喊声。
“有埋伏?”
张辽立刻提刀上前,警惕地看向四周。
吕布摆了摆手,冷声道:“无妨。去看看怎么回事。”
几个斥候策马前去,很快回来禀报:“将军,是南阳本地的守军,在劫过路的商队。大概有几百人。”
“守军?”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光天化之下,劫掠商队,跟山贼有什么区别?走,过去看看。”
他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冲了出去。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如同离弦之箭。
山岗下,几百个守军正围着一支商队烧抢掠。商队的护卫早已死伤殆尽,剩下的伙计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为首的守将正提着刀,问掌柜的金银藏在哪里。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那守将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之人英武非凡,气势慑人。他不由得心头一凛,强装镇定地喝道:“你是什么人?敢管爷爷的闲事?”
吕布也不答话,催马直冲过去。方天画戟一扫,寒光闪过,那守将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一戟挑飞出去,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
并州骑兵随即冲到,如同虎入羊群。这些守军本就是些乌合之众,哪里是并州铁骑的对手?瞬间就被得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不过片刻功夫,几百守军就死的死,降的降,全军覆没。
商队的掌柜死里逃生,连忙上前道谢:“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多谢将军!”
吕布收了方天画戟,淡淡问道:“你们是哪里的商队?”
“回将军,我们是从洛阳过来的,打算去淮南做生意。”掌柜的连忙回答,又小心翼翼地问,“不知将军高姓大名?”
旁边的亲兵冷哼一声:“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温侯吕奉先将军!”
“吕奉先?!”
掌柜的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原来是温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温侯虎牢关前威震天下,小人早有耳闻!今得见,三生有幸!”
吕布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很受用。
虎牢关一战,他一人独战三英,威震十八路诸侯。那是他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
他没再多说,让亲兵分了些粮草给商队,便带着队伍继续赶路。
走在路上,张辽忍不住道:“将军,我们如今正是落魄之时,何必为了几个商人,得罪南阳守军?”
吕布嗤笑一声:“一群土鸡瓦犬罢了,得罪了又如何?我吕布纵横天下,还怕他们不成?”
他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傲气,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暴戾。
张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能感觉到,将军最近越来越暴躁了,动辄就人,眼神里时常闪过一丝暗红,像是压抑着什么。
其实吕布自己也察觉到了。
最近他总是心绪不宁,心极重。稍微有点不顺心,就想动手人。夜里睡觉,也常做噩梦,梦里有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引诱他释放心中的戮欲望。
他以为是兵败逃亡,心里憋闷所致,并未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灵气复苏,域外天魔也开始渗透人间。而他,因为业太重,神魂有隙,成了天魔盯上的目标。天魔的力量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他的神魂,放大他的暴戾与欲望,只等时机成熟,便要夺舍他的身躯。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南阳城外。
袁术早已得到消息,派人在城外迎接。
吕布跟着使者进了城,来到袁术的府邸。
袁术坐在主位上,看着阶下的吕布,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却不以为然。他早就听说吕布勇冠三军,可也知道此人反复无常,桀骜不驯。收留他,不过是想利用他的武力罢了。
“奉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袁术笑着起身,“我早已备下酒宴,为奉先接风洗尘!”
吕布微微拱手,态度不卑不亢:“多谢公路公收留。布后定当报答。”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袁术不断试探吕布的底细,吕布也虚与委蛇。
酒过三巡,袁术忽然笑道:“听闻奉先勇冠三军,有万夫不当之勇。近我淮南境内,山贼猖獗,不知奉先可否出手,替我剿灭了他们?”
吕布放下酒杯,抬眼看向袁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些许毛贼,何足挂齿?布明便去,取他们首级来见公路公。”
他眼底的暗红一闪而过,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场各怀鬼胎的,就此开始。而天魔的侵蚀,也在酒色与戮之中,愈发深入。
没人知道,这头猛虎,最终会成长为怎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