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开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打开鞋柜,把那双拖鞋放在徐啾的脚下。
徐啾这才垂眸。
粉色的凉拖,鞋背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蝴蝶结。
此刻和她脚上这双又湿又脏的帆布鞋并排,不由得让徐啾脸颊发烫。
“快谢谢先生。”温娴偷偷戳了下徐啾的后腰,压低音量提醒。
段云开和善道:“叫什么先生?叫叔叔。”
徐啾蠕动着唇瓣开口:“谢谢叔叔。”
她脱了帆布鞋,换上凉拖,踩上去软软的,两来因奔波而产生的疲惫,仿若一扫而空。
徐啾抿着唇瓣,温娴又在她身后催促:“叫人呀,打声招呼。”
而后往旋转楼梯的方向一仰头,徐啾抬眸,重新对上段鹤眠的视线。
此人双手撑着栏杆,原本栗色的头发染成了灰色,灰里透白,叛逆又招摇。
态度依旧是居高临下的。
徐啾想问,叫他什么?
少爷么?
不叫!
徐啾死都不叫!
温娴蹙了蹙眉,段云开立马开口打圆场:“都是同学,叫啥呀!我还指着啾啾能给鹤眠补课呢!”
温娴不吭声了。
往常一个班的同学,彼此穿着统一的校服,目标都是高考。
眼下一毕业,同一起跑线的同学却变成了雇主儿子。
温娴只恨自己没本事,让女儿心里不平衡了。
徐啾也不是不平衡,甚至比不平衡更严重!
她有点被迫害妄想症!
寻思莫不是段云开为了让她给段鹤眠补课,故意伙同房东把他们赶出家门,让他们无路可走!
好在这一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房租从上个月开始就欠着,那会儿还没高考,段云开也不知道段鹤眠需要补课。
“鹤眠,你先带啾啾去房间。我跟小温说点事儿。”
段鹤眠戳在原地没动,扭头看向别处,喉头溢出冷嗤,对段云开的指令以示抵抗。
就这么一声,徐啾感受到他的不屑与排斥,满脑子想着带着妈妈走掉算了。
可紧接着,高高在上的某人,却破天荒地哼出一声:“好啊。”
他下了楼,走到徐啾的身边来,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分辨着两个行李箱。
“哪个是你的?”
徐啾:?
温娴却受宠若惊,赶紧把其中一个行李箱推过去:“谢谢鹤眠。”
段鹤眠推着行李箱就走,走两步却发现轱辘坏掉了,他单臂拎起来,步履平缓地往楼上走。
徐啾瞅着他宽松的衣袖下方,蓬勃的大臂肌肉若隐若现,脑海里缓缓冒出一句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温娴迫不及待催促:“快跟上去啊!”
徐啾放弃抵抗,慢吞吞地进入客厅,走上旋转楼梯,听见段云开在她身后对妈妈讲。
“俩人是同学,还是前后桌,放心吧,能相处好的。就是鹤眠的功课,估计需要啾啾补一下......”
既然学习这么重要,当初就不应该购买试卷自欺欺人!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徐啾在心里吐出四个字!
补课?休想!
暴雨还在哗啦啦的下,通透的别墅此刻光线昏暗,徐啾的房间在二楼。
阳台比她出租屋的卧室还要大,两米宽的双人床,两侧挂着淡粉色的纱幔。
全粉的公主风,对于已经成年的徐啾来说稍显幼稚,却是她童年做梦都想拥有的风格。
段鹤眠把行李箱推进去,扭头问:“喜欢吗?”
徐啾看出段鹤眠似乎跟段云开的关系并不好,当仁不让道:“叔叔准备的,我当然喜欢。”
段鹤眠却笑了,懒洋洋开口道:“书桌我挑的,床是我挑的,甚至连你的床单,也是我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