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是段云开还是段鹤眠,都不会懂的。
他们住在这四面都是玻璃窗的别墅里,拱形的窗,米白色的纱,斜纹的木地板,开窗见绿,鸟语花香。
怎么会懂他们连两块钱的小白菜都要跟老板讨价还价的清贫人家?
他们不会懂的。
徐啾没再给段云开机会,立马下楼离开了。
段云开还在露台,俯视着从前院离开的徐啾,背影决绝,身姿矫健,连头都没有回。
段云开叹了一口气,转身。
段鹤眠恰好站在露台门口,唇角咧得很开,伴随“啊偶”一声,满满都是幸灾乐祸的味道。
“别白费功夫,她不会来的,我讨厌她。”
撂下这话,段鹤眠转身。
段云开到底是有些生气:“你是讨厌她么?是讨厌我吧。我请的所有家教都被你赶走,有必要么?”
段鹤眠步履没停,决绝的架势跟徐啾一模一样。
下午,苏照野来段家当说客。
俩人光着屁股长大,跟段鹤眠和徐啾是同班同学。
“你最好把嘴闭上,替段云开说话的人,我向来没什么好话。”
兄弟俩正端着PSP玩儿游戏,苏照野瞥他一眼。
“哥们儿我就是觉得徐啾太惨了,那买来的考卷你看过么?激怒人家做什么?”
“她是段云开的人。”
“是不是你爸的人,出分那天你也得穿帮!怎么,真放着那么高的分数不要跑去复读,连大学都不上了?”
段鹤眠没吭声,不是很想跟他掰扯这件事。
苏照野从喉头溢出一声嗤笑:“行,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哄她!”
段鹤眠手一顿,屏幕里的英雄站在原地不动了。
苏照野赶紧用胳膊肘怼他:“动起来啊,嘛呢?要死了!”
段鹤眠扭头:“哄谁?”
“徐啾啊!”
段鹤眠的反骨尽数升腾:“你有病是吧?”
苏照野闻言,索性撂下手柄,游戏也不打算玩了。
“你有病是吧?你真不知道那天在包厢里发生了什么?跟我还装?”
段鹤眠推开好友倾靠过来的身子,重新端起手柄。
“不知道,也不是很感兴趣那天发生了什么,你也别讲。”
当天在包厢门口无意间看完全过程的苏照野耸耸肩膀。
不讲就不讲。
反正他拍照了!
*
别墅区距离徐啾家有三十公里,公交倒地铁,地铁又倒公交,总共要走两个小时。
挺折腾。
好在地铁里有空调。
徐啾耳朵里塞着有线耳机,面前的广告屏幕上,播放着某著名主持人说的那句话。
“赛里木湖你都没去过,白活了!”
高考前,同桌兼闺蜜苏婉晴还跟自己畅想,考试一结束就直奔赛里木湖,还问徐啾要不要一起自驾新疆。
徐啾说她刚成年,来不及考驾照,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驾照只是她拒绝的理由。
就算考下来,她也掏不出一分钱,来丰富此生最自由的这个盛夏。
她甚至连考驾照的钱,都拿不出来。
徐啾不喜欢放假,放假意味着兼不完的职,吃不完的苦,听不完的骂。
好在段云开是个有格局的人,她也就上门了一小时不到,段云开就把五百块钱转过来了。
徐啾收了,没任何负担。
这本来就是段鹤眠欠她的!
可心里实在是不得劲儿,因为段鹤眠买考卷的事儿,让她觉得这货远比五百块钱,欠自己的更多。
徐啾气不过,掏出手机登录某书账号,发了个帖子泄愤!
【高考后当家教,碰到了复读的高中死对头,可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