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俩还聊了些有的没的,结束完对话,正好下公交。
周遭开始刮妖风,估计要下雨,徐啾一路小跑往家狂奔,刚到单元楼,门口立着两个行李箱。
母亲温娴站在那儿,捧着手机在联系谁。
徐啾快步走过去:“妈妈,你要去哪儿啊?”
温娴当管家时穿的黑制服还没来得及脱下,闻声回头,下意识想隐瞒,又发觉这事儿本隐瞒不了。
温娴叹了口气,看向女儿的眼神,是满满的心疼和愧疚。
“不好意思啊家宝,妈妈没钱给房租,被房东给赶出来了。”
往常交房租,也不是没有延期过,被赶出来还是头一遭。
“房东不能通融一下吗?”
“通融过了。”温娴答。
徐啾算了算时间,月中交房租,今天15号,感情上个月就没交!
妈妈一个月工资两万五,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徐啾当即反应过来!
“舅舅又问你要钱了?”
温娴没回答, 继续开口道:“你舅舅开车把人给撞了......”
怒火当即窜上头腔,徐啾一团乱麻,恨铁不成钢地背过身去。
母女俩谁也没说话。
彼时,楼道内传来热火朝天的交谈。
“听说云南的风景可美了,就是海拔有些高,不知道会不会高反。”
“明明高考结束就能动身的,非要等一周!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天天都想!”
“你爸之前没请到假,也没耽误太久。答应你的事儿,爸妈什么时候反悔过?”
光凭声音,徐啾听出是楼上的一家三口。
他们家也有一个高考的女儿,之前徐啾上学总能碰到,但不在同一所学校。
“老温,你今儿没上班啊?”顿了一下,“哦~你们也出去旅游?”
温娴有些卡壳,啊了声。
徐啾听见妈妈的回答,不知为何更生气了,跟邻居连招呼都没打。
“咱们得赶紧打车,一会儿要下雨了。”
一家三口刚消失在拐角,暴雨倾盆而至!
徐啾为此感到心塞。
心塞有的家庭冒雨都要带孩子出门旅游,而她跟妈妈却在暴雨降临这天,没有了家。
温娴无暇顾及女儿此刻不平衡的心态,打了几通电话,借钱无果。
索性两手扶着行李箱,先带徐啾去小区附近的招待所落脚。
招待所一天五十,温娴只定了一天。
环境不好,窗沿漏风,窗棱被冰雹砸得扑腾腾直响。
徐啾洗了个热水澡,吹头发躺在床上,盯着斑驳漏水的天花板,眼泪沿着眼尾往后掉。
吸了吸鼻涕,站在窗边的温娴扭头看她。
女人将手机锁屏,不再打电话,躺在徐啾身边,牵住她的手。
“对不起,让你跟我吃苦了。”
眼泪忽然变得迅猛,徐啾说“没事”,却背过身去,扯过被子就把头给蒙上。
她没有在生妈妈的气,反而觉得妈妈很伟大。
舅舅一家有外婆帮扶,妈妈却孑然一身,不仅给舅舅家盖了房,连他结婚生子的钱,都是妈妈给的。
妈妈本就不用管他,可外婆让她管,徐啾恨铁不成钢,气妈妈为何总听外婆的话。
可她没有办法改变妈妈。
外婆是妈妈的妈妈,妈妈爱她的妈妈,正如自己,也爱温娴一样。
可她们之后怎么办呢?
要一直住在招待所吗?
大学的学费怎么交呢?
妈妈会联系爸爸吗?
徐啾在焦虑中睡着,第二天是被温娴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的。
温娴在房间外面,还刻意压低了音量,但招待所不隔音。
具体说了什么,徐啾没有听得太清楚,只听见妈妈说会交房租,就是得等到下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