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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10

秦烬把国书挂上城门那,北荒南境边市刚开。

风雪停了。

天难得晴了一半。

南境新城的城门前,北荒商队、大乾边民、天渊旧卒、流民、药商、马贩,全都聚在一起。

原本,这场边市只是为了换粮、炭、盐、药和马草。

可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城门上新挂出的三样东西吸引了。

第一样,是大乾献秦烬和盟国书副本。

第二样,是北荒原本递给大乾的真实和谈书。

第三样,是秦烬写给天下人的回告。

三份文书,被并排挂在城门之上。

旁边没有解释。

因为只要识字的人看一眼,就能看懂。

大乾国书写:

以镇北侯秦烬为盟礼,送往北荒,换百年和平。

北荒和谈书写:

开边市。

归还质子。

交出边贸贪官。

三条里,没有秦烬。

没有献人。

没有所谓北荒索要天渊战神。

最先看懂的是一个来边市换药的大乾书生。

他站在城门下,脸色一点点白了。

“北荒原本……没要秦侯?”

旁边一个边民愣住。

“你说什么?”

那书生抬手指着城门上的两份文书,声音发抖:

“北荒和谈条件里,本没有秦侯!”

“大乾国书才写了献秦侯!”

“也就是说……”

他喉咙滚了滚。

“不是北荒要秦侯。”

“是大乾自己把秦侯送出去的!”

人群瞬间炸开。

“什么?”

“朝廷不是说北荒以秦侯为条件,才肯百年不南下吗?”

“那是假的?”

“北荒只要开边市、归质子、交贪官?”

“那为什么朝廷要送秦侯?”

没人立刻答得出来。

可所有人心里都隐隐有了答案。

因为他们怕秦烬。

怕他的军功。

怕天渊军只认他。

怕他活着,照出朝堂那些人的无能。

一名天渊旧卒站在人群里,拳头攥得发白。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秦帅不是北荒要走的。”

“那天太庙上,他们说得那么好听。”

“什么一人换天下安。”

“原来是他们自己想送!”

旁边一个被秦烬救过的老妇人忽然跪了下去,对着城门上的国书磕头。

不是磕大乾国书。

是磕秦烬的名字。

“秦侯冤啊!”

这一声像火星。

很快,人群里陆续有人跪下。

有人骂皇城。

有人骂太傅。

有人骂长公主。

也有人不敢骂,只是站在原地,眼睛发红。

北荒商人们看着这一幕,也都沉默了。

他们从前只知道秦烬是大乾战神,是北荒十年大敌。

可今才知道,大乾竟不是战败失去他。

是自己把他献出去的。

澹台明月站在城楼上,远远看着下方人群。

“这一挂,姜玄和沈知白该睡不着了。”

秦烬站在她身旁,神色平静。

“他们睡不睡得着,不重要。”

“重要的是,边民和边军该知道真相。”

澹台明月侧头看他。

“你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秦烬道:

“脸是他们先不要的。”

城门下,有大乾边民仰头问:

“秦侯!”

“朝廷说您叛国!”

“您到底还认不认大乾?”

这个问题一出,城门内外都安静下来。

秦烬低头看去。

问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衣衫破旧,身旁牵着一个孩子。

他眼里没有敌意。

只有茫然。

秦烬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被城楼上的传声阵送到所有人耳边。

“我认天渊关。”

“认边卒。”

“认青石堡、柳河村、黑水滩、白水河。”

“认那些替大乾死过的人。”

“也认被朝廷抛下,却还想活下去的百姓。”

他停了停。

“但我不认那个把我当祭品,又骂我叛国的朝堂。”

人群再次安静。

这句话,比任何反驳都更清楚。

他不是恨大乾所有人。

他恨的是那个卖了他、又要污他名的朝堂。

秦烬继续道:

“我不会屠大乾百姓。”

“不会纵北荒部族劫掠边民。”

“也不会再替皇城里那些人遮羞。”

“从今起,南境边市开。”

“愿换粮的,来。”

“愿换药的,来。”

“被官府得活不下去的,也可以来。”

“但谁若拿大乾百姓当肉,谁若拿北荒部族当刀,谁若再借和平之名卖人命。”

“无论他是谁。”

“我斩。”

这几句话落下,城门下久久无声。

随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秦侯!”

接着,越来越多人跟着喊。

“秦侯!”

“秦侯!”

北荒王庭的士卒起初皱眉。

因为秦侯这个称呼属于大乾。

可澹台明月没有阻止。

她只是看着秦烬,眼底多了一点笑意。

“你在北荒,被大乾百姓喊秦侯。”

“你不怕我不高兴?”

秦烬淡淡道:

“称呼救不了人。”

“能救人的,是粮、药、刀和规矩。”

澹台明月笑了笑。

“说得好。”

同一。

秦烬让人将三份文书拓印千份。

沿北荒南境、大乾边州、丹铜商路、天渊关外,一路散发。

北荒没有拦。

边商也不拦。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东西一旦传出去,就会像风。

挡不住。

第三,第一份拓印国书传回天渊关。

陈望看完之后,独自站在忠魂碑前很久。

随后,他让人把那份国书拓本挂在军营门口。

没有多说一个字。

可整个天渊关的边卒都看见了。

原来北荒没有要秦帅。

原来大乾自己把秦帅献出去的。

原来他们这几听到的“叛国”两个字,是朝廷给自己遮羞的布。

赵承礼得知后,怒不可遏,命人去撕国书拓本。

结果刚到营门口,便被数千天渊军围住。

没有拔刀。

只是围着。

一名老卒站出来,声音沙哑:

“赵将军。”

“朝廷说秦帅叛国。”

“我们不闹。”

“可现在我们只想看一眼,当初到底是谁把秦帅送出去的。”

“这也不行吗?”

赵承礼看着眼前一张张沉默的脸,终于不敢再下令撕掉。

同一时间,皇城。

第二份国书拓本被人偷偷贴在太傅府外墙。

天还没亮,就已经围满百姓。

有人看完后,脸色铁青。

有人破口大骂。

还有人捡起石头,砸向太傅府门。

“沈知白!”

“你说北荒要秦侯!”

“原来是你们自己送的!”

“你们骗天下人!”

太傅府大门被砸得咚咚作响。

沈知白站在府内,脸色阴沉如水。

他终于意识到,秦烬不再沉默之后,比秦烬挥兵南下更可怕。

因为刀能挡。

可真相一旦挂上城门,传遍天下。

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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