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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10

八百七十三名天渊旧卒北上的消息,三后传到皇城。

传报的驿卒几乎是滚进宣政殿的。

“陛下!”

“天渊关急报!”

“前营、左营、北烽旧卒,共八百七十三人,私自离关北上!”

“已入北荒南境!”

“秦烬亲自接见!”

“镇南王府给他们发了热汤、棉衣和营帐!”

话音落下,宣政殿内死寂一片。

姜玄坐在龙椅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沈知白猛地抬头。

“八百七十三?”

“他们带走了什么?”

驿卒颤声道:

“没有带天渊关军械。”

“只带了旧刀、旧甲和军牌。”

兵部尚书松了半口气。

“还好,没有携军械投敌。”

沈知白却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糊涂!”

“他们带走军械,只是军械。”

“他们带走军牌,带走的是天渊军心!”

兵部尚书脸色一白。

姜玄终于开口。

“陈望呢?”

驿卒低头:

“陈副将开侧门,未阻拦。”

“他称那些旧卒不是投敌,只是……只是去找还记得他们名字的人。”

砰!

姜玄一掌拍在御案上。

“放肆!”

“陈望该死!”

“天渊军该整肃!”

“秦烬更该死!”

这一次,他终于把“该死”两个字说了出来。

不是因为秦烬真的了大乾百姓。

而是因为秦烬还活着。

而且活得比他们想象中更有号召力。

秦烬不需要挥兵南下。

不需要喊一声反大乾。

只要他还站在北荒南境,边关旧卒就会想起他。

边民会想起他。

天渊关会想起他。

姜玄这几一直试图用“叛臣”两个字盖住秦烬的名字。

可越盖,越盖不住。

因为秦烬离开大乾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斩黑牙部,救边民。

第二件事,是送粮炭药,救边村。

第三件事,是接住那些被大乾到寒心的旧卒。

他越像叛臣,朝廷越像笑话。

沈知白缓缓出列,声音沉冷:

“陛下,不能再等了。”

“秦烬若不彻底定死为叛臣,天渊军心必乱,边民心也必乱。”

姜玄道:

“上次讨逆诏,已经明发天下。”

沈知白摇头。

“还不够。”

“那道诏,只说秦烬失臣节。”

“如今,该说他叛国。”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脸色微变。

长公主姜清鸾也猛地抬头。

“太傅!”

“秦烬没有带兵攻大乾。”

“没有大乾百姓。”

“甚至还救了边民。”

“你凭什么说他叛国?”

沈知白看向她,语气不急不缓。

“殿下。”

“收留大乾逃卒,是叛。”

“受封北荒镇南王,是叛。”

“以北荒南境名义涉天渊边务,是叛。”

“他今救边民,看似仁义,实则是在收拢人心。”

“他今接旧卒,看似念旧,实则是在分裂边军。”

“这种人,比直接入关内更危险。”

姜清鸾脸色苍白。

“你这是强词夺理。”

沈知白道:

“朝堂讲的是国法,不是儿女私情。”

这句话让姜清鸾整个人一颤。

她终于听出来了。

沈知白不仅要秦烬的名。

还要堵她的口。

陆横再次出列。

“陛下!”

“臣以为,不可再骂秦烬叛国!”

“天渊旧卒北上,本原因是朝廷寒了边军心。”

“若此时再下重诏,只会把更多人推向北荒南境!”

沈知白冷声道:

“陆将军的意思是,朝廷错了?”

陆横咬牙道:

“至少,不能全怪秦烬。”

“大胆!”

沈知白厉声道:

“秦烬如今受敌国王印,收大乾旧卒,建北荒南境军制。”

“陆横,你还要替他遮掩到何时?”

陆横不退。

“我不是替他遮掩。”

“我是在替大乾留最后一点脸!”

“大乾亲手送他出关,如今又骂他投敌。”

“天底下的人不是瞎子!”

“他们会问,若他是叛臣,当初是谁把他送给北荒?”

宣政殿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句话,正是秦烬那封回应里写过的。

我若投敌,是谁送我出关?

现在,陆横在宣政殿上,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又问了一遍。

姜玄脸色彻底阴沉。

“陆横。”

“你是在质问朕?”

陆横跪下,额头触地。

“臣不敢。”

“可臣仍要说。”

“若秦烬有罪,送他出关的人,也有罪。”

“若秦烬叛国,盖国书的人,又算什么?”

姜清鸾身子晃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这一刀也扎在自己身上。

她国书上有印。

她也是送秦烬出关的人之一。

沈知白眼神一寒。

“陆横扰乱朝堂,为秦烬张目,已有附逆之嫌。”

“臣请陛下,罢其军职,交廷尉查问。”

姜玄没有立刻说话。

陆横跪在殿中,背脊仍旧笔直。

许久后,姜玄终于开口:

“陆横,暂去军职,闭门待查。”

“陛下!”

有人想劝,却被姜玄一眼压住。

姜玄声音沉冷:

“另拟诏。”

“昭告天下。”

“秦烬受北荒封王,收大乾逃卒,涉边务,已为叛国之臣。”

“凡大乾军民,敢私称秦帅,私收其粮,私入其府,皆以附逆论。”

沈知白立刻低头。

“臣遵旨。”

这道诏,很快从皇城发出。

比上一道更狠。

上一道说秦烬失臣节。

这一道直接说他叛国。

各州驿站、军镇、城门,都开始张贴讨逆檄文。

秦烬的画像被挂上城墙。

画像旁,写着四个血红大字:

叛国逆臣。

可诏书传到边境时,反而起了反效果。

青石堡外,一个刚被秦烬救过的老人看着画像,冷笑一声:

“叛国逆臣给我送过炭。”

“朝廷给我送过什么?”

“送过让我等死的军令。”

天渊关上,边卒们看着“私称秦帅,以附逆论”那一行,没人说话。

只是当夜巡城时,有人在忠魂碑下悄悄摆了一碗热汤。

热汤旁边,压着一块旧军牌。

军牌上刻着两个字:

秦帅。

而北荒南境,镇南王府。

秦烬收到大乾第二道讨逆诏时,正在安置天渊旧卒。

周大山站在一旁,气得眼睛发红。

“秦帅!”

“他们说您叛国!”

“还说我们是逃卒,是附逆!”

秦烬接过诏书,看完后,脸上没有怒。

只有一种很淡的冷。

澹台明月靠在一旁,轻笑道:

“大乾急了。”

“这骂得比前一道狠。”

秦烬将诏书放到案上。

“急了,才会骂。”

“怕了,才会急着把人写死。”

周大山咬牙:

“秦帅,我们怎么办?”

秦烬拿起笔。

这一次,他没有只写一句话。

他写了一封完整回告。

不是给皇帝。

不是给太傅。

是给天下百姓和边军看的。

第一行:

大乾称秦烬叛国。

第二行:

秦烬不辩。

第三行:

只问三事。

其一,献我入北荒之国书,是否大乾所写?

其二,押我出太庙之禁军,是否大乾所遣?

其三,盖印之人,是否大乾君臣?

最后一行,他写得极重。

若我叛国,请先问清,谁将我送到敌国。

写完,他把笔放下。

“抄百份。”

“挂南境边市、天渊界碑、青石堡外、北荒商道。”

“再送一份给姜玄。”

周大山眼眶通红,抱拳道:

“是!”

澹台明月看着那封回告,眼底笑意更深。

“你这一回,不再沉默了?”

秦烬看着大乾方向,声音很平:

“他们既然急着骂我叛国。”

“那我就让天下人看看。”

“到底是谁先把我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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