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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10

北荒王庭正式封秦烬为镇南王那,南境三十六部都来了人。

雪原上搭起高台。

狼旗千面,铁骑万列。

北荒诸部首领披甲而立,神色各异。

有人敬秦烬。

有人恨秦烬。

也有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柄刚刚被女帝捡回王庭的利刃。

利刃好用。

可也会割手。

尤其这柄刀,曾经斩过北荒太多人的头颅。

秦烬站在高台中央,身上换了一件北荒黑金王袍。

王袍很重。

比大乾镇北侯的甲轻些,却比那太庙祭台上的锁链,更让人觉得讽刺。

他在大乾守边十年,大乾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是玄铁锁链。

他入北荒三,北荒给他的,却是王袍和南境兵权。

澹台明月坐在王座上,手中握着一枚黑金王印。

她看着台下诸部,声音清冷:

“秦烬守天渊十年,与北荒十年为敌。”

“所以,他比任何大乾人都懂北荒。”

“也比任何北荒人都懂大乾。”

“今起,秦烬为北荒镇南王,掌南境三十六部军、政、贸三权。”

“南境边市、军寨、雪道、牧场、关口,皆由他节制。”

话音落下,台下立刻有人出声。

“女帝!”

“秦烬是大乾人!”

“他我北荒儿郎无数,怎能掌南境?”

说话的是黑牙部首领赫连骨。

他身材高大,面上横着两道疤,声音如狼嚎。

三前,秦烬曾发镇南王第一令,责令黑牙部归还越境掳走的大乾边民。

今封王大典,赫连骨来了。

他身后,还带着二十六名大乾边民。

有老人。

有妇人。

有孩子。

他们衣衫破烂,脸色灰白,显然这几吃了不少苦。

秦烬看见他们时,眼神便冷了一分。

因为他记得清楚。

黑牙部掳走的,是二十七人。

可现在,回来的只有二十六人。

赫连骨显然也知道瞒不过,冷笑一声道:

“镇南王令,我黑牙部接了。”

“人也还了。”

“至于少的那个,老东西自己病死在路上,与我黑牙部无关。”

秦烬看向他。

“死在什么时候?”

赫连骨皱眉。

“你什么意思?”

秦烬没有理他,只看向那群被送回来的边民。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浑身一颤,下意识低下头,不敢说话。

秦烬走下高台,停在她面前。

“你说。”

妇人脸色煞白。

赫连骨眼神一冷。

秦烬连头都没回。

“你敢看她一眼,我先斩你的眼。”

赫连骨脸色骤沉,可澹台明月坐在高台上,没有阻止。

周围北荒诸王也都静了下来。

那妇人终于颤声开口:

“是……是昨夜里死的。”

“不是病死。”

“是他走慢了,被黑牙部的人用马鞭抽倒,拖了一路。”

她说完这句话,抱着孩子跪了下去,泪水止不住往下落。

“王爷,他不是逃。”

“他是为了背我儿子。”

“我儿子发热,走不动,是他背着走了一路。”

“后来他倒了,他们说一个老头不值钱,就……”

妇人说不下去了。

秦烬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寒意。

赫连骨怒道:

“秦烬!你别忘了,你现在站在北荒!”

“为了一个大乾老奴,你想动我黑牙部?”

秦烬转身。

“我说过。”

“死一人,斩十骑。”

赫连骨脸色一变。

他身后黑牙部骑兵纷纷按刀。

秦烬却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抬手。

高台之上,澹台明月缓缓起身,将女帝金令丢下。

金令落在秦烬手中。

澹台明月声音清冷:

“镇南王令,即为朕令。”

“黑牙部若不服,可反。”

这句话一落,整个雪原都静了。

赫连骨脸色铁青。

他敢对秦烬不服,却不敢真对澹台明月反。

秦烬握着金令,冷冷道:

“黑牙部越境掳民,违南境令。”

“归人少一,人充数,违镇南王令。”

“斩十骑。”

“黑牙部三年内不得入南境边市,不得私过雪道,不得领王庭军饷。”

“赫连骨,卸南境游骑令。”

赫连骨目眦欲裂。

“秦烬!”

秦烬看向他。

“你若再喊一声,我改十骑为百骑。”

赫连骨死死咬牙,终于不敢再出声。

不久后,十名参与押送的黑牙部骑兵被押下。

风雪里,刀落。

黑牙部所有人脸色铁青,却无人敢动。

秦烬没有去看那些刀光。

他只是转身,走到那二十六名大乾边民面前。

“你们可以回大乾。”

“也可以暂留北荒南境。”

“若回大乾,我派人送你们到天渊关外。”

“若留南境,三内有人给你们登记、发粮、看病。”

那些边民跪在雪地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们是大乾人。

可救他们的,是如今被大乾称为投敌的秦烬。

其中一个老人颤巍巍抬头,哑声道:

“秦侯……我们还能叫您秦侯吗?”

秦烬沉默片刻。

“随你们。”

老人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秦侯在时,边关没人敢抢我们。”

“秦侯走了,第一我们村就被掳了。”

“他们说您投敌了。”

“可您到了北荒,还是在救我们。”

秦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向南方。

那里是大乾。

也是天渊关。

良久后,他转身回到高台。

澹台明月将镇南王印递给他。

这一次,南境三十六部再无人开口反对。

秦烬接过王印,转身面向诸部,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雪原。

“从今起,南境立三条规矩。”

“第一,战归战,民归民。”

“谁敢越境掳民,不问部族,斩。”

“第二,边市开,私劫禁。”

“谁敢借互市吃两边百姓血,斩。”

“第三,北荒部族若敢拿大乾边民当肉,大乾腐官若敢拿北荒商队当功。”

“我都斩。”

风雪之中,北荒诸部寂静无声。

秦烬举起王印。

“我不替北荒屠大乾。”

“也不替大乾守旧朝。”

“我只守南境。”

“谁把这片边境当肉场,我便让谁先入土。”

远处,一名潜伏在北荒使团中的大乾探子听完这番话,脸色苍白。

他知道,这份消息若传回皇城,朝堂一定会震动。

因为大乾送走的秦烬,没有死。

没有被折辱。

没有变成囚徒。

他成了北荒镇南王。

更可怕的是,他第一道真正立威的王令,不是攻大乾。

而是救大乾边民。

这比他直接挥兵南下,更让大乾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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