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沈沁离的双手被牢牢捆在床头,她身体扭动,想靠摩擦床单缓解身体的痛苦,可是似乎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这让她感觉糟糕透了。
她难受的哭泣,大口的喘息,但声音却一直小小的,似乎又回到小时候。
她被嫡姐丢在回城的路上,荒郊野岭,七岁的她一个人无助的看着没有人烟的路,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也没有人帮她。
好不容易碰到了人,她哭着要上前求助,却不小心看到了行凶现场。
她吓的哭着打嗝,却死命捂着嘴,缩在土堆里不敢冒头。
连沈沁离都不知道自那以后自己哭鼻子都小小声的。
毕尤蹲在屋顶观察里面的情况。
听到小姑娘反反复复的说,对不起,我错了,饶了我吧类似的话,毕尤叹了一口气。
少主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了。
本想一直蹲在这里,以防这姑娘出什么岔子,结果前院似乎有什么动静,他耳朵动动,还是向那个方向去了。
去了只看到一小厮抱腿在小院里哀嚎。
老管家在一旁吩咐府医包赶紧包扎,还不停地数落小厮,“你刚来我就让你学规矩,这都十天了你还能走错了地方,主子打断你的腿就够仁慈了,下次你还犯错,他能直接要了你的命。”
主子私人的生活区域不允许外院的下人过去,连路过都不许,下人有专门的行动路线。
这小子不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腿打断了也活该!
府医手上的动作十分利索,这府里最常见的伤口就是断腿断胳膊,他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上夹板的时候小厮脖子上鼓起青筋,“啊!好疼!”
疼到神志不清晰时,小厮迷迷糊糊的喊娘。
毕尤看着这人,脑海里却不由想起了沈沁离。
他在屋顶偷听了一个时辰,似乎都没有听到那小姑娘嘴里喊过谁的名字。
哭的脸上都是泪,都不曾喊过一句娘。
微小的细节却像是砸进湖泊里的石子,瞬间在平淡无波的毕尤心里砸开一圈涟漪。
管家看到他,打算寒暄几句。
虽然都是大家下人,但毕尤是一直跟在主子身边的人,他是不一样的。
毕由却离开了。
他没有再去沈沁离的屋子,并且决心以后都会离沈沁离远远的。
他是主子的人,对主子的玩具起了不合适的心思只有死路一条。
他是个细心的人没错,但是他能活这么多年,是十分懂分寸的。
翌,曹焕却意外的请假在家了。
他是太医,本不需要天天上朝,有事来家里喊一声他就能拎着箱子出门活,假倒不是很难。
他打开屋子去逗弄他的新玩具。
床上,沈沁离侧头,将一半脸藏在臂弯里,乌发散开,将肌肤衬托的更细腻雪白。
曹焕一寸寸的打量,忽然看到了她露出来的皮肤上被抓挠的痕迹,起身去拿药膏。
脖子上,胳膊上,他细细的擦过去。
沈沁离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曹焕这张让她昨晚在心里痛骂八百遍的脸。
对方冰凉的手指还在她脖子上涂抹,沈沁离想偏头躲开,但是对上曹焕的眼睛,想起昨晚的痛苦,她脖子僵住,不敢躲了。
曹焕很满意她知道听话了。
“下次还敢推我,我就直接挑断你的手脚筋,知道吗?”
这话说的很随意,就像是在预告明天他午膳要成馒头还是米饭一样。
沈沁离看着他这张脸。
神经病说话的时候温柔极了,可是沈沁离就知道他与秦戈不一样,他说出来是一定会做到的。
她垂下眸子,不出声的点头。
曹焕将她胳膊上的绳子解开,让人带她去洗漱。
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管家看着下人摆放饭菜时无意看到了沈沁离脖子上的抓痕,眼神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这是……主子开窍了?
怪不得昨晚睡书房,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只是这未免也太残暴了些。
但对比主子平时的表现,他又觉得情理之中。
主子对待别人残暴,可能那方面也比较残暴吧。
他同情的看了一眼沈沁离。
沈沁离是重口味,可曹焕口味淡的很,这一桌子的菜没有一个是沈沁离喜欢吃的。
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就一粒一粒的吃着碗里饭,面前的菜一个都不夹。
忽然曹焕冷不丁的开口,“吃菜。”
声音淡淡的,但已经很不耐烦了。
沈沁离觉得委屈极了。
她以前在家的时候处处都要小心,唯一的自由就是吃饭时间。
她可以自己在小厨房做点儿吃的,然后缩在自己的屋子吃,爱吃多少吃多少,爱怎么吃怎么吃。
现在倒好了,连吃饭的自由都没有了。
她昨晚那么难受了,没有发脾气的资格,现在连不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吗!
可是她压不敢发脾气,她恐惧这男人神经病一样反应。
沈沁离屈辱的伸筷子,恨恨的在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下塞进嘴巴里。
嫁人一点儿都不好。
嘴巴嚼嚼嚼,一股辛辣的裹住她的口腔,她下巴都僵住了。
她,好像是吃了一口生姜。
委屈的将生姜吞下,她想,讨厌的生姜,讨厌的曹焕,这里的一切都很讨厌。
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好像是看到曹焕嘴角的笑了。
不确定,她再次偷偷看过去的时候,那一抹笑意就不见了。
她的碗里多了一片豆腐。
曹焕说,“吃点儿人吃的。”
沈沁离将一口豆腐包进嘴巴里,淡的似乎只有盐巴的味道。
她想,你也吃点儿人吃的吧。
吃完饭,曹焕悠哉的吩咐管家,今天谢绝访客。
管家起初不懂,直到遇到一个硬要闯进来的,总算是知道主子今为什么躲在家里不出门了。
秦戈忍着脾气说要见见曹焕,可是管家得了命令,不许人进门。
秦戈哪儿听得到管家磨磨唧唧,直接将人推开进门了。
曹焕猜到他会来,但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
秦戈见到曹焕,直接开门见山,“把沈沁离给我。”
曹焕坐在位子上并不怎么紧张,“你这话有点儿冒昧了吧,侯爷,她现在可是我的妾,是我的人,我们昨晚已经……”
曹焕那双平看起来清冽的眸子此刻看起来邪气十足,像是附身在书生躯壳里的恶鬼,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顿了顿,留下让人旖旎的想象。
秦戈几乎将手中的杯子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