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离在昏昏沉沉间感觉自己好像被抱了起来。
一阵淡淡的药香从她的鼻尖钻了进来,这让她不安的将自己头挪出一些,想远离这个味道的怀抱。
那个神经病也是这个味儿的。
然而刚刚退出一点儿距离就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曹焕喜欢看着她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就好像无处可去的小狗,没有了自己的庇护,她就只能去死。
沈沁离在噩梦里还一直重复着嫡姐马车出现的那一幕,梦到嫡姐看到自己与秦戈同坐一匹马,她怒目看向自己,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梦到自己被秦戈带回了家,嫡姐就趁他不在的时候折磨自己。
梦到自己哭着告诉秦戈,说嫡姐会弄死她的,求求他,能不能将自己送走。
可梦里的秦戈冷着脸说已经得手的女人不新鲜了,要她乖乖待在后院,不要给他惹麻烦。
沈沁离觉得自己没有未来了,在梦里她绝望的窒息,嫡姐举着刀要自己死无全尸,刀子进入她心脏的瞬间,她忽然被吓醒了。
她傻傻的盯着头顶陌生的窗幔,身体好热,不仅是额头,还有后背,都湿湿黏黏的。
她吞了吞喉咙,很涩,想喝水。
吃力的从床上坐起来,看向屋里唯一亮光处,男人在烛火下悠闲的翻页,听到她这边的动静,他抬眸看了过来。
男人像是坐在烛火下读书的清俊书生,五官精致柔和,烛火照耀下甚至有点儿光辉的神性。
要是能忽略他看向沈沁离时那可怕的下三白眼就好了……
两人眼神对上的瞬间,沈沁离心里一紧,手指攥紧床单。
她想起来了,为了避开嫡姐,她慌不择路的选择让这个男人带走了自己。
相顾无言,沈沁离觉得尴尬,又躺下睡回去了。
妾室不是都有自己的屋子吗?
为什么他与自己还窝在一处?
……他们两个又不熟。
沈沁离就算嫁人做妾了,也有些不乐意与她的男人相处。
再说她还不知道这男人叫什么呢!
她思虑过重,所以在腰间突然搭上一只手的时候,条件反射性的反手轻轻推了一把。
身后便传来重物摔倒的声音。
沈沁离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猛然想起屋里还有一人,是可以对她为所欲为的。
遭了。
曹焕本就只用一只腿支撑着上床,一只手里还端着药碗。
此刻有些没反应过来,药碗在手边歪倒,珠光白的里衣上是一大片药渍。
沈沁离对上他不爽的眼神,喉咙处咕咚一下咽了口空气。
曹焕抬头,在衣服上擦擦手,看着她笑,可眼中却无半点儿笑意,“小兔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这话几乎是在唇齿间挤出来的。
沈沁离浑身一哆嗦,心想,怎么会有什么误会,没有误会的。
他从一开始就很讨厌。
从他拉着自己从屋子里出来开始,就注定他们不会有什么好人坏人的误会。
只是她现在小命在人家手上,她怎么敢直白的说出来。
“什…什么误会?”
她要装傻。
地上的男人缓缓站起来,道,“误会我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沈沁离脸色一白。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要做什么?
男人转身,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挑,解开了一卷白色的布包 ,手指从里面划过,挑了一枚针出来。
沈沁离看着要不好,快速的看了一圈屋里,似乎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
她有点儿绝望。
怎么办?
曹焕的针在一个小药罐里泡了泡,抬步走过来。
沈沁离满身的冷汗,看到他走过来,缩无可缩。
手腕被攥着靠近时,她大喊,“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突然过来的,你没有声音,我……”
任她如何解释都无用,曹焕倾身压上来,沈沁离小心翼翼的看他。
回忆起他回家第一件事是洗澡,回忆他任何时候保持净净。
于是鬼使神差的,曹焕的手伸过来时,沈沁离冲他的手呸了一下。
气氛瞬间僵硬了。
包括沈沁离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奇怪的动作。
但效果似乎很好,那拿着针的手肉眼可见的抖了抖。
曹焕惊呆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
也从没有人敢冲他吐口水!
看着做完坏事的沈沁离似乎比他还吃惊,但她眼底更浓的期待是怎么回事?
她在期待什么?
明明曹焕这时候应该抽身去洗手洗澡的,但稍微反应过来沈沁离的意图后,反而不想去了。
反手就将银针扎进了沈沁离脖子上的位。
沈沁离低声啊了一声,躲都来不及,银针已经刺破了皮肤。
曹焕脸色带着薄怒,伸手将沈沁离丢开,下了床。
本来还想轻轻惩罚一下算了,这么好玩儿的玩具他还没玩儿就被弄坏的就没意思了。
可是她居然自作聪明。
所以,沈沁离得好好教一教。
屋门被关上,沈沁离欣喜的以为一切都被她的小聪明结束了。
只是扎一针吗?
一点儿都不痛欸。
击退神经病也不难嘛,嘿嘿。
第一战,她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她有点小得意的起身给自己倒水,发烧还没好,她喉咙好。
一杯热茶下肚,她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痒痒的。
她用手挠挠。
可是居然越挠越痒!
她烦躁的极了,指甲嵌进肉里用力的挠。
后背,脖颈,手腕,肚皮……
似有一千只蚂蚁啃食。
她怎么挠都不解痒意。
是那一枚针!
那个神经病居然给她下了痒痒药!
躲在屋外看里面的曹焕看她都快难受的哭出来了,满意的离开,哼,刚到家的小狗还是要好好的教,不然以后无法无天怎么得了。
听到身后有轻微的痛哼声, 他又折回去了。
推开门进了屋子,将沈沁离的双手绑好后,让她无法随意抓挠后才又从屋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