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的生母就是当今太后,太后无子,当今皇上当年就是养在太后膝下的。
所以三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办个烟花晚宴小事一桩。
她的府邸在离皇宫不远的地方,那里住的都是皇亲国戚。
沈家虽然是二品,但为了要一处大一点的院子,住的离三公主府并不近。
傍晚出发,笑的端庄的杨氏带着一群庶女出去,到达三公主府前,马车叫停,沈沁离默默想着自己的计划,全程心不在焉。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她的思绪才被猛的拉回。
“大娘子,三公主这宴会委实热闹,我就带着念儿过来凑凑热闹。”
沈沁离抬头,是秦戈。
他跟沈念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实在是一对般配夫妻。
沈沁离立马移开自己的视线,过了今晚,秦戈说不定会气的直接掐死她。
但是他先不要自己活的,就算她命如草芥,也要为自己打算。
秦戈与杨氏说话,眼睛无意瞥过心不在焉的沈沁离,又看了一眼云曦。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看好沈沁离。
云曦点头示意,但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丫鬟见到姑爷的恭敬,无可挑剔。
宴会开始,府上所有空旷的位置都摆了精致的木桌和蒲团,木桌上是造型各异的点心,看着就让人舍不得下口。
为了视觉效果,府里没有点很多灯,身份尊贵的夫人们被提着灯笼的婢子带到花园的二楼凉亭去,得到最佳的观赏位置。
与这边凉亭遥遥相望的位置,也有一座小凉亭。
只不过那边是男宾的位置。
这么有排面的烟花宴会,怎么可能不叫男子来,驸马出面邀请,为了攀上三公主的关系,各家公子为了露个脸,争破了头。
只不过显然是要让他们失望了,他们想见的人都被安排在小凉亭上,本没有机会碰面。
家世普通的被安排在院里,与女眷只隔着一方花园,重要的都在小花园的凉亭二层,
秦戈看着下面,他闲适的与崇王坐在一起。
崇王是老皇帝的第二子,无大志,母族势微,这才得以在当年的皇子之争里活了下来。
不像那位,被一杆子支到边塞,一辈子与这皇城再无瓜葛。
“这宴会明明定在半月之后,听说是你撺掇三公主早些办?”
崇王好像沉浸在酒里,一张略有胡茬的脸微扬,眼睛迷蒙。
秦戈拿过桌上的茶水一口灌进了嘴里,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沈沁离只要不是想脱离他的手掌心,其他的事儿他都毫无条件的答应。
只是他今天觉得沈沁离有些异样,但又想不通哪里不同。
不过是嫁去做个有名无实的妾而已,有他护着,在那府里她将比所有人都活的都尊贵,做谁家的娘子有她这种待遇?
还是年龄太小,时间长了就懂了吧。
他烦躁的摸上崇王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去帮驸马招呼外面的客人。”
崇王摆摆手,“去吧去吧。”
秦戈在外打仗有军纪,有军功,回来后为人八面玲珑,皇上脆把他留在身边做事了。
如今混到这种地位,谁都不嫉妒。
人家可没沾上侯府半点儿光,全都是自己一拳一脚打拼出来的。
沈沁离说要去方便,黑灯瞎火的绊倒好几次,云曦每次都在后面稳稳把她扶住。
几次试探,云曦都在她两步之内。
想这时候逃离没可能了。
云曦服侍她将裙子绑好,送她进了恭房,在外面等。
沈沁离抽出腰间缠了两圈的腰带,踮脚将带子挂在凸起的木桩上,双手用力,蹬着墙攀爬。
恭房外的云曦听到里面的响动询问,“姑娘,你还好吗?”
沈沁离赶紧回应,“有点儿闹肚子,你得多等我一下。”
她回应的声音确实很吃力,云曦便没再继续。
直到远处一抹烟花炸开,火红色璀璨流光照亮整个夜空,云曦转头向天上看去。
她说:“姑娘,外面的烟花好漂亮!”
而恭房里却没了回应。
她略等片刻冲了进去,人不见了。
那最红最大的一朵是开场,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五彩缤纷的烟花接二连三的在天空绽放。
京都的百姓都一饱眼福。
沈沁离瑟缩在低矮的灌木丛中,手里还捏着逃跑用的腰带,紧张的等着云曦小声呼唤的声音逐渐远去。
这才抖着出来。
“头埋在水里,身体才能浮上来,憋气,不要乱扑腾。”
院里常来讨食的乞儿曾得意洋洋的告诉过她不淹死的秘诀。
如果没有人救她,她不要被淹死。
若是有人救她,她就算拼死也会折腾开自己的衣服。
那若是那个男人已经有妻子了怎么办?
沈沁离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但她脚步没有一刻停留,还是向靠近男宾的方向走去。
如果不争取,她注定是妾。
如果上天真要这么戏弄她,她也认了。
天上烟花轰隆隆的炸开,沈沁离瞧见了在湖边站着的几个男子。
心里有些歉疚,但……
往后,她一定会做一个好妻子的。
一朵紫色的烟花绽放,她一闭眼,慢慢走向湖里。
凉水慢慢浸湿脚踝,再到小腿,黑暗中一双玩味的眸子看向这边。
侍从小心提醒,“大人,宫里催了你好几回了,再拖下去太后怕是要不高兴了。”
玉面俊俏郎官不以为意,“今晚也不是我当差,宫里又不是没有太医,为什么非得我去?”
侍从说不出话了,这哪里是太后找,分明是宫里的那位小殿下找。
六公主向来和太后不亲,当为了看一眼太后新得的永生花,这才殷勤的来找太后讨巧。
没想恰好撞见了正在为太后诊脉的曹太医。
侍卫小心看了一眼曹焕,面如冠玉,唇若涂朱,像是天上来的仙君。
但与这张脸不符的是他身高腿长,身姿阔绰,明明一双形状温和的眼睛,却在没人的时候犹如勾人的恶魔。
作为曹焕最亲近的侍从,他知道自家主子虽是大夫,但没有半点医者仁心。
太医是公事,能谋生的本事,并非他喜爱。
至于他喜爱什么?
侍从也不知道。
曹焕打算待一会儿就走,看着这作死的女子淹死,奄奄一息,他就抬脚离开。
湖面波光粼粼。
曹焕看到水到腰间,女子便停下了脚步。
心里正可惜,这是不打算自了?
又见湖里的女子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几个男子,曹焕瞬间就明白了她想什么?
在三公主的宴会上搞事情!
看着小小一个,胆子真是挺大的!
说她胆子大,却也不是,只见女孩很没骨气的往那几个男子的方向挪了挪,又挪了挪。
曹焕:……
侍卫看着,也偷偷的抿嘴。
这姑娘还落不落水了?
沈沁离觉得自己站的够近了,这才咬牙蹲下声,张嘴呼救……
“唔!”
她的嘴被人忽然捂住,她无声无息的被人抱着身体沉入水底,游到岸边,拎了上来。
一件宽大的袍子从头上罩了下来,将湿漉漉的她整个裹了起来。
她张口呼救,被一巴掌拍在了屁股上。
“回去再收拾你!”
听到灌入耳朵熟悉的声音,沈沁离面如死灰,瞬间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