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怔怔的站在原地,他又走了?
他们俩从小便定下亲事,是这辈子都注定要做夫妻的人,他怎么能对她这么无情?!
姑爷离开时表情并不好,嬷嬷着急自家主子,急匆匆进房查看沈念的情况。
只见沈念站在原地六神无主,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
嬷嬷立马便懂了。
“别伤心,夫人是八抬大轿抬进来的,以后更是有机会相处,夫人别着急。”
嬷嬷说了两句安慰的话,便使了个眼色,让门口守着的人都退出去。
沈念不知嬷嬷这是要做什么,但嬷嬷是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不可能害她。
便面上不动声色,只等嬷嬷说话。
“夫人,你刚刚没有看到侯爷手背上的指甲印吗?”
沈念心里一咯噔,抬眼看嬷嬷。
她太着急了,确实没有看到。
她只在婚前听闻秦戈有过几个女人,但那都是外面的风流韵事,没一个被秦戈留下来的。
但这是她回门的子!
“侯爷今天陪您去娘家的时候手还是好好的,在沈家呆了一天,随后又陪着您一起回来,夫人,咱们沈家前院是没有丫鬟伺候的…”
所以秦戈去后院了?
沈念恨恨的掐紧手里的帕子。
这些狐媚子!
居然敢借着她的台阶攀高枝!
下次回去,她一定要查个底朝天!非把人揪出来皮子打烂!
沈沁离不愿做妾,但她反抗无门,她甚至想过找个机会跑了。
但院子里都是秦戈的人,各个会武,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孙姨娘是沈沁离的生母,她就跟沈沁离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天天来看沈沁离。
从前她来的可没有这么勤快,她知道沈沁离想做正头娘子,如今婚事不如意,怕是要跑。
孙姨娘这喜滋滋的,她得了一堆主母给女儿的嫁妆和布料,给自己挑了几批最好的留下,剩下的要亲自给沈沁离送过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沈沁离坐在桌前吃早膳,看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孙姨娘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装什么不情愿,做顾府的良妾,身后还有娘家撑腰,吃喝不愁,听说那顾澜还不轻易纳妾,那主母也好说话。
她不懂沈沁离还要什么?
对比她这种自己勾搭男人,活着每时每刻都要算计的姨娘,子够好了。
她叫人把这些东西搁下,坐在沈沁离对面。
沈沁离垂着眸子吃饭,皓白纤细的手腕捏着乌黑光滑的筷子,让人平白生出一丝凌虐欲。
见沈沁离不搭理她,孙姨娘觉得自己这个生母也应该适当管教一下。
“你也别不服气,你就是一个庶女,想做人家的主母?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条件。”
“不是姨娘说你,你也要认清自己的情况,你虽然是庶女,可跟这府里的奴才没什么两样,有些东西就不是你能想的。”
眼瞧着沈沁离没反应,她又嘱咐,“你嫁到顾家这样的人家总比嫁到那寒门当娘子强啊!你也不为你姨娘我想想,你嫁的高,也能替我在府里撑撑腰不是?”
“如今几个姨娘都羡慕我女儿出息了,我这些年也总算腰杆能硬硬。”
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儿,孙姨娘嘴角的弧度都提了提。
她转头看向沈沁离,发现她正在瞪着自己,那倔强的眼神挑战了她这个做生母的威严。
顿时气上心头。
“说了这么多不管用是不是?反正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别想着跑出去跟人私奔,要是被抓回来,府里打死你可不会心疼!”
“命如草芥,心比天高!”
沈沁离虽然早就习惯任谁都把她贬的什么都不是,可这是生她的亲娘,本该是最疼爱她的人。
可她却是将自己踩进泥里最狠的一个。
甚至从小到大,不遗余力的时刻提醒自己,她这条命到底有多贱。
“既然其他姨娘这么羡慕你,你可见着谁把自己的女儿做妾嫁出去了?不过是笑话你目光短浅罢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不想多于这个糊涂的姨娘说什么。
就如孙氏心知肚明沈沁离不在乎家室,一心想做正头娘子一样,沈沁离也知道孙氏最在乎什么。
只凭一句话,就可以彻底摧毁孙氏所有的骄傲。
孙氏一辈子只一个女儿,被人瞧不起的时候总要讽刺她肚子没货。
她最在乎就是会不会被别的姨娘瞧不起。
因为她也只敢跟其他姨娘比。
听到这话,她脸色一白,眼里的得意瞬间消散。
这府里虽庶女不少,但基本都是下嫁到小官家里做娘子。
孙氏这几天听着阳奉阴违的话这时候才回过味来。
那几个姨娘的眉眼官司如今看来都是嘲讽。
她气的脸色铁青,但立马安慰自己,等女儿嫁到顾府了,自己再教她如何把握男人。
只要笼络住男人的心,也是比其他姨娘强的。
孙氏显然不会知道,姨娘们除了想找个撑腰的,也会疼爱女儿,不愿自己女儿再吃做姨娘的苦。
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
孙氏被沈沁离破坏了好心情,面上也没有好脸色,“你说什么也没用,乖乖出嫁你还有好活,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说罢摔门离去。
丫鬟云曦沉默的站在一旁,将这番话一字不漏的听进耳朵里。
看了一眼瘦了一圈的沈沁离,她心疼了一下这姑娘。
亲生的姨娘,进来噼里啪啦胡喝一通,竟半句都没关心过这瘦的厉害的小姑娘。
看见沈沁离又放下了筷子,云曦记起了自己的任务,不忍心的开口,“姑娘,侯爷说这些东西都必须吃完,不然……他就亲自来喂你。”
沈沁离浑身一顿,听见‘侯爷’两个字,她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
沈念这几疯了一样查谁在回门那和侯爷独处过,都卖了几个婢子了,沈沁离自然万万不敢再让秦戈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木然将桌上的食物塞进自己嘴里,麻木的做着机械吞咽的动作。
谁都救不了她吗?
云曦看着沈沁离将桌上的东西都吃掉,转头吩咐人将碗筷撤走。
她还没离开屋子,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呕吐。
云曦立刻叫了大夫来。
沈沁离将刚刚吃了的东西差不多都吐了出来,大夫前来诊治,只说没有大碍,应当是食欲不振又强行吃了太多东西,心里的毛病反应到身体上来了。
云曦谢过大夫,便去熬药。
沈念今刚好也在沈家,她回家看母亲杨氏,顺便向母亲取取经,她已经成婚有小半个月,却迟迟没有与秦戈同房,这让她很着急。
大夫看完沈沁离便去当家太太那里复命,呕吐这种病当主母的还是要心里清楚的。
沈念听大夫回话是心病,等大夫走了才冷笑出声。
“心病?梦想当正头娘子的心病?有我在一天,她就别想!”
杨氏只端坐着没说话,她稍微皱了皱眉头,二品官员的庶女,去嫁给人当妾,到底难听。
既然是女儿咽不下当年那口气,她这个做母亲的帮她出气也不是不可以。
“瞧你这压不住的性子,她嫁去做妾你脸上就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