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
，一场大雪覆盖了整座城市。陆建国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用热水浇水管，不然一整天都没水。
邻居们却怪了——越冷的天，越爱往陆家跑。不为别的，就觉得陆家屋里暖和。不是暖气热，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明明温度计上室温跟别家差不多，可一进门，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暖，让人浑身舒坦。
王每次来都说：“你家的暖气是不是改过了？”
林婉清笑着摇头：“没改过，可能是房子朝阳吧。”
房子确实朝阳，但真正的原因在陆宸身上。
而对于陆宸来说，冬天不只是一个季节，更是一次难得的修行。
天地灵气随季节变化。春天木气生发，夏天火气旺盛，秋天金气肃，冬天水气寒冷。普通修士会避开极端天气，因为灵气更暴烈、不易吸收。但陆宸不一样。鸿蒙仙胎对任何属性的灵气都有极强的适应性，不仅能吸收，还能用来淬炼肉身。
寒冬的灵气，主寒、主水、主藏。这股灵气冰冷刺骨，对普通人有害，对陆宸却能让仙胎肉身更加凝实坚韧。
腊月二十三，小年。
窗外飘着雪，零下八度。陆宸躺在婴儿床里，只穿一件薄薄的棉质连体衣，连被子都没盖。林婉清进来好几次，每次把被子盖上，他一走就蹬掉。
“这孩子，不怕冷的吗？”她嘀咕着，又一次盖好。
她不知道，零下八度对陆宸不值一提。凝气之后，他的肉身能抵御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而且，他正在主动引动寒气入体。
这是一个精细活。
陆宸将灵识沉入丹田，引导灵液漩涡缓慢加速。漩涡产生的吸力将体表寒气吸入体内，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寒气与体内温热的灵气相遇，冰火交织，产生奇妙的淬炼效果。寒气像一把冰冷的锤子，一锤一锤敲打着他的肌肉纤维、骨骼和经脉。
这就是“灵气淬体”的本质——破坏与修复的循环。陆宸控制着寒气的摄入量，不多不少。太少效果不够，太多伤及经脉。他现在的灵识控制力已经相当精准，将寒气流速稳定在一个最佳区间。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期间陆建国进来过一次，给儿子换尿布。他伸手摸了一把陆宸的脚底板，冻得一缩手。
“这小脚丫怎么这么冰！”他赶紧用双手把儿子的脚捂住。
陆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爹，内心无奈——那些寒气是他好不容易引进来淬体的，被这一捂全散了。但看着陆建国紧张的样子，又不忍拒绝。
算了，明天再练。
小年夜饭很丰盛。林婉清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还炖了一只鸡。陆建国开了瓶白酒，自斟自饮。陆宸被放在餐桌旁的小椅子上，面前摆了一碗饺子汤。他端着小碗，用勺子一口一口喝着，动作意外地稳当。
林婉清笑了：“建国，你看宸宸喝汤的样子，像不像个小大人？”
陆建国端着酒杯看了一眼：“像！这小子动作比我利索多了。”
陆宸继续喝汤，不受扰。
他在想一件事——冬天修行效果好，但有一个问题：室外太冷，他不能出去。不是他怕冷，而是一个一岁多的婴儿大冬天在外面乱跑，会被人当成怪胎。他的原则是：可以强，但不能怪。
所以冬天的修行只能在室内进行。室内灵气浓度比室外低很多，关门关窗后，连续修行两个时辰，灵气就会降到无法维持淬体的水平。他需要等浓度恢复，再继续。
这个限制很烦人，但没办法。他现在还太小，不能自己出门“找灵气”。只能等天气转暖，等能出去晒太阳时再吸收更多灵气。
不过冬天有一个优势是其他季节没有的——寒气淬体的效果远胜于普通灵气温养。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冬苦修，陆宸的肉身强度比入冬前提升了至少三成。骨骼表面那层金色光泽更加浓厚，肌肉纤维密度接近成年健将水平，经脉韧性大幅提升。
这些都是基。很多天才修士前期突飞猛进，到了高境界就卡住，就是因为基太浅。陆宸不想做那样的修士。他要走最稳的路，打最深的基。
窗外雪越下越大。家属院里积了厚厚一层，孩子们在楼下打雪仗，笑声透过楼板传上来。王家的电视开着，春晚重播隐约可闻。老李头在楼道里贴了一副春联，写着“岁岁平安”。
人间烟火，最是暖人心。
陆宸喝完最后一口饺子汤，打了个哈欠。婴儿的身体架不住生理需求。林婉清走过来把他抱起，用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走进次卧放进婴儿床，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口，哼起那首老歌。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陆宸闭上眼睛。耳边是窗外风雪声，楼下欢笑声，母亲轻柔的歌声。还有自己身体深处，灵气缓缓流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