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和林婉清在主卧睡着了。夫妻俩这几天被折腾得不轻,新生儿两三个小时就要喂一次,谁也睡不了一个整觉。
他闭着眼睛,没有睡。
从医院回来这两天,他一直在观察一件事——家里和医院的灵气浓度不一样。医院的灵气浑浊得多。不是污染,不是灰尘,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今天林婉清抱着他回医院做产后复查时,那种感觉更明显了:那栋楼里沉淀着死气、怨念、病痛残留的阴煞那些东西不会消失,会附着在墙壁、地面甚至空气中。普通人最多觉得阴森,可对陆宸这样的仙胎来说,那些东西清晰得刺眼。
凌晨两点十七分,
婴儿床里的陆宸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穿过防盗门,落在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方向。有什么东西正沿着走廊缓缓移动——一团冰冷的、粘稠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能量。它每经过一户人家的门口都会停顿一下,像是在嗅什么,它在找什么?陆宸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和老住院部的阴煞一模一样——它跟着他们回家了。
那团阴煞在走廊里游荡了几分钟,终于来到陆宸家门口。它停下来了。陆宸能感觉到那东西正透过门缝朝屋里“看”。然后,它进来了。防盗门没有开,它直接从门缝渗了进来,像一缕灰色烟雾,无声无息地飘进客厅。
它的目标,是这个屋子里的新生儿。婴儿的魂魄最纯净也最脆弱,对阴煞而言是无上的美味。
它飘进了次卧。陆宸感知到了它的样子:一团人形灰影,约一米七高,四肢修长得不合比例,头部的位置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灰影站在婴儿床前,低头“看”着他。房间温度骤降,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陆宸感到刺骨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婴儿的肉身无法抵御这种阴寒,身体微微发抖。
灰影伸出“手”,朝陆宸的额头探去。那只手没有实体,但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陆宸感受到了灵魂层面的污染——像有一万条蛆虫在意识海里翻滚。
他的灵识猛地一震。然后,他的身体亮了。不是肉眼可见的光亮,而是更高维度的金色光芒,从心脏位置迸发而出,沿着经脉瞬间扩散到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
灰影的手触及那层金光的刹那,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它发出了无声的尖叫——极其痛苦、充满恐惧和绝望。灰影转身就跑,但来不及了。陆宸身上的金光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镇压。
金光从陆宸身上扩散开来,如同一轮无形的太阳在次卧中升起。灰影被金光笼罩的瞬间,身体开始扭曲、崩解,脸上两个黑洞般的眼睛里涌出了黑色液体。它无声挣扎,但金光如影随形,将它牢牢钉在原地。
从金光爆发到灰影彻底消散,只用了三秒钟。那团凝聚了不知多少年病死阴煞才形成的邪物,在鸿蒙仙胎的镇压下连灰烬都没留下。
房间里恢复了正常温度。窗玻璃上的霜融化了,雨声重新变得清晰。陆宸躺在婴儿床里,身连一滴汗都没出。那层金光消耗的能量微乎其微,对他来说就像打了个喷嚏一样轻松。
灰影消散后,整栋家属楼甚至周边几栋楼里的污秽气息都淡了许多。鸿蒙仙胎的气息扩散出去,将这片区域常年积累的阴霾一扫而空。原来如此。陆宸心里有了模糊的认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镇压。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要他在这里,方圆百丈内的邪祟就会被自动驱逐。
陆宸闭上了眼睛。他需要睡觉了——婴儿的身体必须保证充足睡眠,否则会影响发育。至于那些被金光驱散的阴煞会不会再有新的聚集过来,那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船到桥头自然直。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