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川回到遗址洞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刚才在外面转了一圈，安排大虎把万魔窟的俘虏押回青阳宗看管，又让老周通盯着人把宝库剩下的灵石装箱，忙活了一通才折回来。
洞厅里亮堂堂的，九颗夜明珠把整个空间照得跟白天似的，沈清鸢蹲在玉简架前面翻玉简，苏红袖靠在青铜丹炉旁边擦拭软剑，二牛蹲在角落啃酱肘子，老周通抱着算盘在清点战利品。
林小川刚走进来，沈清鸢就从玉简堆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小川，我刚才在玉简里发现了一个万化灵泉的记载！就在遗址第三层，万化门当年用它来培育灵药，泉水里蕴含的先天灵气能直接提升修为，比外面那些后天灵泉强了百倍！"
"万化灵泉？" 林小川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对！" 沈清鸢点头，语气里满是兴奋，"玉简上写，这灵泉是万化门开山祖师从地脉深处引出来的，泉眼连着一条先天灵脉，只要灵脉不断，泉水就永远不会枯竭。当年万化门没落之后，灵泉被祖师用阵法封住了，只有万化玄火才能打开。"
林小川指尖的纯金色玄火跳了跳，笑了："那正好，先去开灵泉，太玄宗的事不急。"
苏红袖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起身收了软剑跟上去。
二牛扛着菜刀跑过来："少掌柜，那太玄宗的人——"
"让他等着。"
"哦，好嘞！"
三个人绕过玉壁，沿着一条窄一些的甬道往深处走。
甬道比入口那条窄了一半，只容两人并行，两壁的符文从金红色变成了淡青色，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越来越高，走到尽头的时候，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火焰纹，和林小川丹田里万化玄火本源的纹路一模一样。
石门正中央有个碗口大的凹槽，凹槽底部隐约能看到涸的泉痕。
"就是这里。" 沈清鸢指着凹槽，"玉简上说，需要万化玄火的本源灵力注入凹槽，才能解开封印。"
林小川抬手，掌心贴上凹槽，纯金色的玄火缓缓涌了进去。
起初没什么反应，大约过了十息的功夫，石门上的火焰纹突然亮了起来，从中央往四周蔓延，像是一条条活过来的火蛇，在石门上游走了一圈之后，"轰隆"一声，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液态的灵气扑面而来。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石门后面是个天然形成的溶洞，足有半个丹堂大，洞顶垂着密密麻麻的钟石，每钟石的尖端都挂着晶莹的水珠，水珠落进地面的泉池里，发出"叮咚叮咚"的脆响。
泉池不大，也就三丈见方，但池水清澈得像融化的水晶，水面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晕，一眼就能看到池底——池底铺着一层拇指大的灵石碎粒，密密麻麻的，像铺了一池子的碎钻。
泉池正中央有个碗口大的泉眼，汩汩地往外冒着温水，每冒出一股，周围的灵气就浓上一分。
沈清鸢蹲在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指尖刚碰到水面，一股温热的灵力就顺着指尖钻了进来，她木灵本能地运转，内力瞬间涨了一成。
"天哪……" 她缩回手，看着自己指尖泛起的淡淡绿光，声音都在发抖，"这泉水里蕴含的灵气，比九转洗髓丹还纯！如果在这种泉水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苦修三个月！"
苏红袖也试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麻，常年卡在先天后期瓶颈上的内力，居然松动了一丝，她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林小川站在池边，运转万化真解，灵气像水一样往他身体里灌，丹田里的万化玄火本源转得飞快，刚突破的第三层修为飞速稳固下来，隐隐有向第四层冲击的趋势。
"这灵泉，是个宝贝。" 他收了功法，笑着说了句废话。
沈清鸢已经蹲在池边开始研究泉眼的灵脉走向了，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灌了一瓶泉水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试，最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半盏茶的功夫，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红润，之前炼丹耗损的基在快速修复，经脉里原本因为长期服用压制毒素的药物而留下的暗伤，也在先天灵气的冲刷下一点点愈合。
"太好了！" 沈清鸢激动得站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这泉水不仅能提升修为，还能修复经脉暗伤！如果配上我药王谷的丹方，能炼出比九转洗髓丹更好的丹药！"
苏红袖站在旁边，看着沈清鸢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翘，转头看向林小川："你打算怎么用这灵泉？"
"分三份。" 林小川想了想，"一份给青阳宗的弟子用，按贡献大小分配修炼时间，杂役弟子优先；一份给醉仙丹坊，用来炼制高阶丹药；最后一份留着，以后肯定用得上。"
"另外——" 他顿了顿，看着泉池里清澈的水，笑了一声，"咱们三个先泡一泡，这两天累得够呛。"
苏红袖脸一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先泡，我去看着太玄宗的人。"
"看什么看，让他们等着。" 林小川笑着拉住她的手腕，"你是武修，这灵泉对你的经脉暗伤最有效，别硬撑着。"
苏红袖耳尖烫得厉害，想抽手又舍不得，咬着唇站在原地，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沈清鸢倒是坦荡得多，直接脱了外衫叠好放在池边的石头上，只穿着贴身的白色中衣，坐在池边把脚伸进了水里。
"好暖和……"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脚尖在水里轻轻晃了晃，泛起一圈圈涟漪，"红袖姐快来，真的特别舒服。"
苏红袖看了林小川一眼，又看了看沈清鸢，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坐到了池边，把软剑和劲装外衫放在手边够得着的地方，将脚探进了水里。
温热的泉水裹着先天灵气涌上来，顺着脚底的位往经脉里钻，她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放松，连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怎么样？" 林小川坐在另一边的石头上，把脚也伸进了水里。
三个人围坐在泉池边，脚泡在温热的灵泉里，头顶的钟石折射着淡淡的灵光，洞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珠落进池子的"叮咚"声。
苏红袖闭着眼，感觉先天灵气在冲刷她卡了三年的瓶颈，内力在经脉里越转越快，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沈清鸢也在运功修复经脉，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带着笑。
林小川靠在石壁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起在青阳宗杂役房的那十年，冬天连双棉鞋都没有，脚上的冻疮年年裂年年烂，哪敢想有一天能泡上万化灵泉。
又想起在大梁朝刚醒来的时候，醉仙楼破破烂烂的，账上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他捏着原主那副烂牌，硬是一张一张打出了王炸。
现在呢？
万魔窟端了，万化门遗址开了，万化灵泉泡上了，身边还有两个愿意跟他出生入死的姑娘。
这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想什么呢？" 苏红袖睁开眼，看见他发呆的样子，忍不住问。
"想以前的事。" 林小川笑了笑，抬手撩了把泉水，水珠在指尖碎开，泛着淡淡的灵光，"在杂役房的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能吃上一个热窝头，不用挨打。后来到了大梁朝，最大的愿望是还清赌债，别让醉仙楼倒闭。"
他顿了顿，看着泉池里三个人的倒影："现在最大的愿望，是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的。"
苏红袖心里一软，别开脸假装看洞顶的钟石，耳尖却红透了。
沈清鸢直接红了眼眶，伸手在水里悄悄碰了碰他的脚尖，碰完又缩了回去，小声说："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三个人在灵泉里泡了大约一个时辰，苏红袖最先有了变化——她体内卡了三年的先天后期瓶颈，在先天灵气的冲刷下终于松动，内力猛地暴涨了一截，气息比之前浑厚了至少三成，隐隐触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
"我快突破了。" 苏红袖睁开眼，眼里满是惊喜，"再泡两次，应该就能冲击金丹了。"
沈清鸢的经脉暗伤也修复了大半，木灵的感应能力比之前敏锐了不少，她甚至能听到泉眼深处灵脉流动的声音。
林小川的修为也稳固了不少，万化真解第三层彻底扎实，随时可以冲击第四层。
三个人从泉池里出来，穿好衣服往外走。
刚走到洞厅，就看见二牛火急火燎地跑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少掌柜！太玄宗那个赵元发飙了！他说三天期限已经过了两天半了，要是明天中午之前还不交出遗址，他就要动手拆青阳宗的山门了！"
"他还打伤了老张叔！" 二牛攥紧了菜刀，眼圈红红的，"老张叔给他端茶，他嫌茶凉，一脚把老张叔踹飞了，撞在门框上，胳膊都断了！"
林小川脸上的笑瞬间冷了。
他指尖的纯金色玄火猛地跳了一下，洞厅里的温度骤然升高了三度，玉简架上的木框被烤得微微发焦。
苏红袖脸色也沉了下来，指尖已经摸上了软剑的剑柄。
沈清鸢攥紧了药箱的带子，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老张叔的伤严不严重？" 林小川压着火问。
"清鸢留的清灵丹老张叔吃了一颗，命没大碍，但胳膊断了，得养好几个月。" 二牛咬着牙说，"大虎想上去拼命，被几个师兄拉住了，赵元是金丹后期，大虎打不过他。"
林小川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怒意已经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平静。
"走，回青阳宗。"
他迈步往外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纯金色的玄火在指尖跳了跳，把脚下的青石板烫出一串浅浅的焦痕。
苏红袖跟在他身后，软剑已经出鞘半寸，寒光在剑鞘口一闪而过。
沈清鸢从药箱里摸出一把百草粉塞进袖口，又拿了两颗清灵丹和三颗补气丹装在贴身的荷包里，快步跟了上去。
二牛扛着菜刀跑在最后面，老周通抱着算盘跟在二牛身后，嘴里还在算："太玄宗赵元，金丹后期，身上法宝最少值五万灵石，要是能扒下来——"
"老周！" 二牛回头瞪他，"少掌柜正生气呢，你算什么账！"
老周通缩了缩脖子，把算盘抱紧了，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提前做好财务规划嘛……"